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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瓯春(52)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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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的横塘南街最是热闹,茶肆酒楼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谢清圆带着抱弦从药行出来,手里拎着两包配好的药材。她这两日按母亲账册上的名头一家家摸过去,查到当年有一味“落雪藤”性毒、入药无痕,只供过两处,一处是谢府,另一处,便是城南的裴家船行。

“姑娘,这药问得蹊跷,咱们要不要回去禀二爷一声?”抱弦压低声音。

“先记下。”谢清圆道,“裴家的水,比谢府还深,摸不透深浅之前,谁也不惊动。”

“姑娘,前头围了好些人。”抱弦忽然踮脚张望。

临街的望潮楼三层,珠帘高挑,几个官员正陪着一位玄衣人说话。谢清圆一眼认出那身形,脚步不由顿住。

就在此时,一乘暖轿在楼下落定,石榴金褙子的裴玉婷扶着侍女的手出来,目不斜视地上了楼。满街目光都被她牵了上去,茶肆里瞬间静了半分。

楼上众官起身见礼,裴玉婷虚虚抬手,眼风却只落在严瑞身上。

“都指挥使好大的面子,我帖子下了三回请不动,只好自己登门。”她声音不大不小,满座都听得真切。

严瑞端坐未动,只端着茶盏:“县君说笑了。”

“我可不是说笑。”裴玉婷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打量他片刻,“满船的好茶好酒你不稀罕,倒躲到这茶楼里来会些不相干的人。怎么,我那画舫,还能吃人不成?”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出两根手指,不容抗拒地扳住了严瑞的下巴,迫他抬头。

“生得这样好,性子却冷。”她指尖在他下颌轻轻一刮,语气又娇又横,“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石头做的心肠。”

满楼哗然,又瞬间死寂。满座陪笑的、劝和的,谁敢真劝——永嘉县君掌着江南闸门,谁家没有几船货要走水路;都指挥使又是奉旨的煞神,两尊佛撞在一处,众人恨不能把脑袋埋进桌案底下。

邻桌一位粮商悄悄扯了扯同伴袖子,二人放下茶钱,贴着墙根溜了——这热闹,是要拿身家性命看的,多留一刻都是祸。

严瑞眸色骤冷,抬手扣住她手腕,将那两根手指一根根挪开,动作不重,意思却冷硬如铁:“县君自重。”

裴玉婷挣了一下没挣动,反倒笑出声:“自重?我若懂得自重,便不上这楼了。”

她回头吩咐侍女:“把我给大人带的南珠呈上来,让诸位大人也开开眼。”话音一转,又笑,“罢了,眼下不是时候。等都指挥使松了口,好日子还在后头。”

楼下人群里,谢清圆指节攥得发白。

抱弦还没回过神:“那女人是谁,怎的、怎的当众——”话没说完,就见自家姑娘手中药包“啪”地坠在地上,麻纸裂开,药材撒了一地。

谢清圆自己也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满地狼藉,说不清心里那股冲天的酸意从何而来。她明明知道他是沈润,知道二人之间隔着两桩血案、隔着九年生死,从没想过要争什么。可那两根手指扳上他下巴的一瞬,她心口竟像被人剜了一刀。

“姑娘?”抱弦慌忙去捡药。

“走。”谢清圆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一口气拐进僻静巷子,背抵着墙,才觉出脸上烧得厉害。严瑞被扣住手腕时曾朝楼下看了一眼——可他看的不是她。那目光越过整条街,像在找什么人,找而不得,才收回了冷意。

墙那头正是温家义诊的后巷。予安替一位老妪诊完脉,送出门时抬头看了眼天色,神色如常。谢清圆望着那道素影,心里越发说不清道不明。

原来看破别人的局容易,看破自己的心,竟这样难。1

段评

作者大大,不够看啊啊啊啊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