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03）

—

沈予安眼睛一亮，"真的？"

"嗯。"张小烬笑了笑，温润的声音让人很舒服，"佛爷说，沈先生的医术他信得过。需要什么人手银两，直接跟张小鱼说就行。"

沈予安心里暖暖的，"替我谢谢佛爷。"

"沈先生客气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予安便忙着收拾医馆。

前面的铺面不小，隔成了前后两间，前面看病抓药，后面可以炮制药材。

张小鱼派了好几个兵来帮忙，收拾得又快又好。

沈予安给医馆起了个名字，叫"安和堂"。

平安祥和，是他对这个乱世最大的期许。

开张那天，张启山没来，但是派人送了一块牌匾过来，上面"安和堂"三个大字遒劲有力，是张启山的亲笔。

沈予安摸着牌匾，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位张大佛爷，看似冷峻，实则心细如发。

开张头几天，病人不多。

毕竟是新开的医馆，又不是什么名医，大家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沈予安也不急，每天按时开门坐诊，没事就炮制药材，或者看看医书，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这天下午，医馆里来了第一个病人。

是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被几个人抬进来的，背上插着一把刀，血流了一地。

"大夫！快救救他！"抬人的几个人急得满头大汗。

沈予安立刻站起身，"放到里面床上去！"

他动作麻利地检查伤口，脸色凝重。

"刀伤很深，差一点就伤到肺了。"沈予安沉声道，"你们先出去等着，我要开创口，把淤血放出来再缝合。"

"开...开刀？"几个人面面相觑，脸都白了，"大夫，您...行吗？"

沈予安没工夫跟他们废话，"不想让他死就出去等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几个人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沈予安拿出自己带来的家什——那是他沈家祖传的一套金针和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是他坠崖时紧紧抱在药箱里的，竟然没摔坏。

他先给伤者止血，然后取出刀子，缝合伤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半个时辰后，沈予安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大夫？"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没事了，"沈予安擦了擦汗，"伤口已经缝合，养三个月就能好。我开几副药，你们按时给他敷上。"

几个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付了诊金药钱，几个人千恩万谢地抬着人走了。

沈予安累得瘫在椅子上，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沈先生，您没事吧？"小厮阿福赶紧递过来一杯水。

"没事。"沈予安接过水喝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

他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只是做了一场清创缝合的小活儿就累成这样。

得好好练练才行。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予安抬头，看到张启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小鱼和张小烬。

"佛爷？"沈予安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张启山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皱了皱眉，"听说你今天救了个人？"

"嗯，一个刀伤的病人。"沈予安点点头。

"我听说你用了...刀子切开伤口，又缝上了？"张小烬推了推眼镜，好奇道，"这法子我还是头一回见。"

沈予安笑了笑。

这种外科金创的手法，是沈家秘传，外头确实少见，也难怪他们惊奇。

"嗯，"他点点头，"是我家传的一种金创手法，对严重的外伤很有效。"

张启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医术...比我想象的要好。"

沈予安笑了笑，"佛爷过奖了。"

张启山走到药柜前，看了看那些药材，"药材够吗？"

"够的，"沈予安道，"我都清点过了。"

"嗯。"张启山转过身，看着他苍白的脸，"以后这种累活，让下人搭把手。你身子弱，别硬撑。"

沈予安心里一暖，"我知道了，谢谢佛爷关心。"

张启山嗯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才带着人走了。

走到门口，张小烬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医馆门口目送他们的沈予安，轻声道："佛爷，这位沈先生...倒是个妙人。"

张启山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安和堂的名声，就这么慢慢传了出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