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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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诊过后的第三天，予安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墨景黎。

宫变之后，墨景黎被废除爵位，圈禁在原先的黎王府中。那地方说是王府，其实早被围得铁桶一般，跟牢房没什么区别。

予安坐在药铺后院的石凳上，手里拨弄着药碾子，心思却飘远了。

"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凤之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凤大哥，"予安抬头看他，"墨景黎……他现在怎么样了？"

凤之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问他做什么？"

"就是……忽然想起了。"予安低下头，"他以前虽然坏，但到底……也没真的伤过我。而且他现在被圈禁，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凤之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那个人，高傲了一辈子，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估计比死还难受。"

予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虽然不喜欢墨景黎，甚至曾经怕过他，但一想到那个意气风发的黎王殿下，如今被困在方寸之地，就觉得有些唏嘘。

"我想去看看他。"予安忽然说。

"什么？"凤之遥一愣，"你去看他？"

"嗯。"予安点点头，"就当是……医者仁心吧。他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给他看。"

凤之遥看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太软。行吧，你想去就去，我陪你。"

"真的？"予安眼睛一亮。

"我还能骗你不成？"凤之遥弹了弹他的额头，"不过得先跟修尧说一声，那地方毕竟是圈禁之地，没有令牌进不去。"

两人正说着，墨修尧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如今已经能不借助轮椅走一段路了，只是走久了腿还是会疼。

"说什么呢？"墨修尧在予安另一边坐下。

"王爷，"予安转头看他，"我想去看看墨景黎，可以吗？"

墨修尧眉头微蹙："你去看他做什么？"

"就是……想去看看。"予安小声说，"他现在一个人，肯定很孤单。"

墨修尧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知道予安心软，却没想到软到这个地步。连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都能记挂着。

"你不恨他？"墨修尧问。

予安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上恨。他以前是挺讨厌的，但是后来……他也帮过我。而且他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恨的。"

墨修尧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让人安排。但你要小心，他那人阴晴不定的。"

"嗯！我知道的！"予安高兴地笑了。

韩明晰从房顶上跳下来，冷冷道："我也去。"

予安眨眨眼："明晰你也去？"

"保护你。"韩明晰言简意赅。

予安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们。"

第二天上午，四人一同前往黎王府。

说是王府，如今门口却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麒麟卫的人在四周把守。整个宅子死气沉沉的，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王爷，您来了。"麒麟卫的统领上前见礼。

"开门。"墨修尧淡淡道。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就在里面。"统领低声道。

予安跟着墨修尧往里走，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穿过院子，走进正厅，就看见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那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松松挽着，背影消瘦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予安怔住了。

不过月余不见，墨景黎整个人都变了。原先的意气风发、桀骜不驯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颓丧。他眼下青黑，胡须也没刮，眼底一片死寂。

看到墨修尧，墨景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怎么，定王殿下大驾光临，是来看我笑话的？"

墨修尧面无表情："不是我要来看你。"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予安。

墨景黎的目光落在予安身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又因为动作太猛而踉跄了一下。

"予……予安？"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他走上前一步，轻声道："黎王……"

"别这么叫我。"墨景黎打断他，苦笑一声，"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予安沉默了一下，说："我带了些药过来，还有一些吃的。你……你还好吗？"

墨景黎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你为什么要来？"

"我……"予安顿了顿，"我就是想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