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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有多狼狈?"墨景黎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
"不是的!"予安急忙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墨景黎愣住了。
他看着予安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真切的担忧。
忽然,他就红了眼眶。
这些日子,他想过很多。想自己的一生,想自己做过的事,想自己争来争去,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权力没了,地位没了,母亲没了,连自由都没了。
他以为自己会恨,会不甘,会发疯。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却只剩下无边的空虚。
而现在,这个他曾经欺辱过、算计过的小大夫,居然来看他了。还说……担心他。
"我不值得你担心。"墨景黎别开脸,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对你那么坏。"
"都过去了。"予安轻声说,"而且你后来也帮过我。太后余党绑架我的时候,你不是也出力了吗?"
墨景黎一怔。那时候他还没被圈禁,得知予安被绑,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派人去救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派出去了。
他以为予安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墨景黎喃喃道。
"是王爷告诉我的。"予安看了墨修尧一眼。
墨修尧面无表情,没说话。
墨景黎苦笑:"我那也是……一时脑热。"
予安摇摇头:"不管怎样,都谢谢你。"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予安四下看了看,屋子虽然大,却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多少。窗户纸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你就住这儿?"予安忍不住问。
"不然呢?"墨景黎自嘲地笑,"阶下囚,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予安心里更难受了。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又拿出几瓶药膏:"这些是常用的药材,还有治外伤的药膏。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就自己弄点药吃。要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就让守卫传话给予安堂,我……
我会来看你的。"
墨景黎看着那些药,又看着予安,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予安,对不起。"
予安愣了一下。
"以前是我不对。"墨景黎低着头,"我欺负你,算计你,还想把你抢过来……都是我不好。"
予安没想到他会道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没……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过不去。"墨景黎摇摇头,"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清楚。我不是个好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予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印象里的墨景黎,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何曾见过他这样低声下气、自我厌弃的样子。
"你别这么说。"予安轻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你以后好好的,总会有出路的。"
墨景黎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予安,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理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予安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都会好的。你要是闷了,我就常来看你。我给你带书,带药,带吃的。"
墨景黎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真诚,忽然就掉下泪来。
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
"别哭啊。"予安慌了,"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墨景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转过头来。他虽然狼狈,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些。
"予安,谢谢你。"他认真地说。
予安笑了笑:"不客气。"
一旁的凤之遥看着这一幕,凑到墨修尧耳边低声道:"你说咱们小予安,是不是太心软了点?连墨景黎都能感动。"
墨修尧没说话,目光落在予安身上,眼底情绪难辨。
韩明晰则皱着眉,一脸警惕地盯着墨景黎,像是在防贼一样。
又坐了一会儿,予安才起身告辞。
"我改天再来看你。"予安说。
墨景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处,他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予安……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如果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如果……没有做那些错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