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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之后的大清洗,比予安想象的还要惨烈。
每天天不亮,刑场上就挤满了人。穆阳侯一家、太后的几个亲信太监、还有那些跟着墨景黎起兵的武将……一个个被推上断头台,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京城的百姓们从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已经习以为常了。
定王府里,墨修尧每天天不亮就去上朝,天黑了才回来。回来之后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经常熬到后半夜才睡。
予安看着他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心里有些担心。
"王爷,您该休息了。"
这天晚上,予安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书房。墨修尧还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奏章。
"不急。"墨修尧头也没抬,"还有几本就看完了。"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予安把汤放在桌上,"结果看到了三更天。"
墨修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倒是管得宽。"
"我是您的大夫。"予安理直气壮地说,"您的身体状况,我有权过问。"
"是么?"墨修尧挑了挑眉,"那本王要是不听呢?"
"不听的话……"予安想了想,"不听的话,我就不给您针灸了。"
墨修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是威胁。"予安认真地说,"是忠告。您的腿刚好没多久,不能太累。万一累坏了,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墨修尧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听你的。"
予安眼睛一亮:"真的?"
"嗯。"墨修尧指了指那碗安神汤,"不过这碗汤,你陪本王一起喝。"
"啊?"予安懵了,"我又不用安神……"
"让你喝你就喝。"墨修尧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予安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小碗,倒了一点出来。
"行了吧?"
"嗯。"
两个人就着一盏孤灯,慢慢喝着安神汤。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汤勺碰到碗壁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予安偷偷抬眼,看了墨修尧一眼。
烛光下,男人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明明是很凌厉的长相,此刻却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予安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汤。
"予安。"墨修尧忽然开口。
"啊?"予安吓了一跳,汤勺都差点掉了,"什、什么事?"
"你怕什么?"墨修尧好笑地看着他。
"我才没怕。"予安脸红红的,"我就是……喝汤喝太快,呛到了。"
墨修尧也不拆穿他,只是淡淡道:"这几天的事,吓到你了吧?"
予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刑场上的那些事。
"有一点。"他老实地点头,"就是……觉得人好脆弱。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侯爷,今天就成了刀下鬼。"
"政治就是这样。"墨修尧的声音很平静,"一步错,万劫不复。"
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他轻声问,"您会不会……也有危险?"
墨修尧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予安咬了咬唇,"您现在权力这么大,会不会有人嫉妒您,想要害您?就像太后和黎王那样。"
墨修尧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会。"
予安的心里一紧。
"但是——"墨修尧话锋一转,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本王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本王有要守护的人。"
予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