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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后的第三天,正式的处置下来了。
黎王墨景黎谋逆,废除王爵,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思过。穆阳侯等首犯二十三人,判斩立决,抄家灭族。其余从犯,或流放,或入狱,牵连者多达数百人。
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每天都有官员被抓,每天都有抄家的队伍在街上穿行。老百姓们关紧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出。
定王府里,倒是一片宁静。
予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又在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予安回头,看到墨修尧推着轮椅走了过来。他现在已经能自己推动轮椅了——虽然还是不能走路,但手臂的力量恢复了不少。
"王爷。"予安站起身,"您怎么出来了?"
"屋里闷。"墨修尧淡淡道,"出来透透气。"
他的目光落在予安手里的医书上,挑了挑眉:"书拿反了。"
予安低头一看,脸瞬间红了。
果然拿反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书正过来,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墨修尧问。
予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在想……黎王的事。"
墨修尧的表情淡了下来。
"想他做什么?"
"就是……"予安咬了咬唇,"他的处置下来了,是吗?"
"嗯。"墨修尧淡淡应了一声,"圈禁皇陵,终身不得出。"
予安沉默了。
终身圈禁……
说起来比杀头好,可实际上,也许比死更难受。
"王爷,"过了一会儿,予安轻声问,"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墨修尧的眼神一沉。
"你去看他?"
"嗯。"予安点了点头,"他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清。我是大夫,应该对病人负责。"
"他不是普通的病人。"墨修尧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谋逆的重犯。"
"我知道。"予安低下头,"可是……他还欠着一条命呢。他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至少要等到他赎完罪。"
墨修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予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以为他不会答应。
"……去吧。"
出乎意料地,墨修尧同意了。
"啊?"予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您同意了?"
"嗯。"墨修尧别过脸,语气淡淡的,"让韩明晰陪你去。"
"好!"予安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谢谢王爷!"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墨修尧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傻瓜。
对谁都这么心软。
……
当天下午,予安就跟着韩明晰去了皇陵。
皇陵在京城西边的山里,距离京城有几十里路。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皇陵守卫森严,一圈圈的士兵把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墨景黎被关在皇陵最偏的一座小院里,据说那是以前犯错的嫔妃们思过的地方。
"你在这里等我?"予安问韩明晰。
"我跟你进去。"韩明晰淡淡道。
"不用了吧,"予安笑了笑,"里面就他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不行。"韩明晰的态度很坚决,"王爷让我保护你。"
予安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小院很简陋,只有一间正屋、一间偏房,院子里空荡荡的,连棵树都没有。墨景黎就坐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身灰布囚服,头发散乱,看起来很是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予安,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啊。"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疲惫,"小郎中。"
予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打量了他一番。
"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墨景黎自嘲地笑了笑,"阶下囚呗。死不了,也活不好。"
予安皱了皱眉——他的状态很差。脸色蜡黄,眼神黯淡,嘴唇干得起了皮。身上的毒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显然没有好好调养。
"我给你把把脉。"予安伸出手。
墨景黎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伸出了手。
予安把着脉,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好好吃药?"
"这里哪来的药。"墨景黎淡淡道,"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予安沉默了。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个药瓶,放在台阶上。
"这些是解毒的药,还有一些调养身体的。我都写了用法,你按时吃。"
墨景黎看着那些药瓶,没有动。
"为什么帮我?"他问。
"我是大夫。"予安简单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