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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碎雪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
定王墨修尧亲率三千精骑北上碎雪关,联合守军两万三千人,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以精妙的战术和顽强的防守,连续击退苍北大军五次强攻。最终,拓跋宏在等待援军未果后被迫撤军,碎雪关之围遂解。
这个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了京城这潭深水。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太后郭妗。
"他不是废了吗?"据说太后在听到消息后,当场摔了一只茶杯。
而黎王墨景黎则在梨园里听完这个消息后,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轻声说,"定王居然亲自去了碎雪关。"
碎雪关那边,在拓跋宏撤退后的第三天,墨修尧决定班师回京。
"苍北暂退,但不会善罢甘休。"他在军帐中对凤之遥说,"我需要回京城处理一些事情。碎雪关的防务交给赵铁柱。"
"明白。"凤之遥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这么快?"
"越快越好。"墨修尧的目光冷冽,"我离京太久了。有些事情,必须亲手处理。"
予安在整理药材的时候,得知了班师的消息。
他松了口气——终于要回京城了。
不是因为碎雪关不好,而是因为——这里太冷了。墨修尧的腿虽然在战场上恢复得比预想的好(每天坚持站立和行走训练),但严寒的气候对经脉的恢复不利。回到京城温暖的环境,治疗效果会更好。
正月初九,大军南归。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一来是轻装简行,二来是天气稍暖了一些,太行山的积雪化了不少。
予安依旧坐在辎重车上,跟他的药材待在一起。但这次他不再觉得无聊了——因为每隔半个时辰,墨修尧就会派人来问他要不要喝水、吃点心,或者干脆直接让他过去"看诊"。
"看诊"的理由五花八门——"王爷觉得腿有点酸""王爷的后背有点僵""王爷想问问你药材的事"——每一次,予安都老老实实地过去,认认真实地"看诊",然后在墨修尧的马车里待上小半个时辰。
"你这是借看诊之名行聊天之实。"凤之遥有一次忍不住吐槽。
"你管得着吗?"墨修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凤之遥立刻闭嘴了。
归途的第七天,出了意外。
那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山谷中扎营。予安刚给墨修尧做完针灸,正准备回去休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敌袭!"
喊声刚落,箭矢如雨点般射入营地。
"保护王爷!"护卫们立刻拔刀结阵,把墨修尧的马车围在中间。
予安抓起药箱,蹲在马车角落里,心跳如鼓。
这不是苍北的骑兵——苍北已经撤了。这是伏击!
"是穆阳侯的人。"墨修尧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终于忍不住了。"
凤之遥率领精骑迅速反击。麒麟卫的战斗力惊人,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伏兵击溃了。
但混乱中,一支流矢射穿了马车的车壁,直直地朝予安飞来。
予安来不及躲——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噗"的一声,箭矢刺入了那只手臂。
"修尧!"予安瞪大眼睛。
墨修尧的左臂被箭矢射穿,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予安的脸上。
"没事。"墨修尧面不改色,右手把箭杆折断,"皮肉伤。"
"什么皮肉伤!"予安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取出金创药和布条,"把手伸出来!快!"
他一边包扎一边骂——这是他第一次在墨修尧面前骂人。
"您疯了吗?您挡什么挡?我是郎中,受伤了能自救。您不一样——您的腿还没好全——"
"你受伤了怎么办?"墨修尧的声音平静而认真。
予安的手停住了。
"……什么?"
"你受伤了怎么办?"墨修尧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不会武功。在战场上,你没有自保的能力。但我有。"
予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墨修尧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我来挡,天经地义。"
予安低下头,继续包扎。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墨修尧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用右手,轻轻地、笨拙地,握住了予安的手。
"我不会出事。"他的声音很低,"我答应你。"
帐外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凤之遥掀开帐帘探进头来:"老墨,你没事——嚯,你们这是——"
"滚。"
凤之遥哈哈大笑着跑了。
予安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他手忙脚乱地收好药箱,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予安。"
"嗯?"
"手。"
予安回头,看到墨修尧伸出了受伤的左臂——血已经止住了,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帮我重新包一下,太紧了。"
予安深吸一口气,走回去,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包扎。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了。
但心跳的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