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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他的声音虚弱而断断续续,"我母妃……死得早……"
"嗯,我在听。"
"父皇……不记得我了……"
"嗯。"
"后来……皇兄收留了我……"
"嗯,继续说。"
"他教我……骑马……射箭……"
墨修尧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在继续说。予安就那样蹲在石缸旁,双手紧紧按着他的肩膀,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墨修尧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了。他的面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嘴唇的青紫色也消退了不少。冰蓝色的寒毒从他双腿退去,重新缩回了经脉深处。
"寒毒退下去了。"予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他用自身的药浴体质强行对抗寒毒,消耗极大。
"公子!您没事吧?"护卫们急忙过来扶他。
"没事。"予安摆了摆手,"扶我起来就行。"
他扶着石缸的边沿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墨修尧靠在石缸壁上,半睁着眼看着他。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的手……"
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被石缸边沿磨破了皮,渗出了淡淡的血丝。
"没事,小伤。"予安笑了笑,"王爷没事就好。"
墨修尧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一锅熬了三天三夜的药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低声问,"用你自己的体质去对抗寒毒,你会折寿的。"
"我知道。"予安的笑容很淡,但很真诚,"但我不想让您有事。"
就这么简单。
不想让您有事。
墨修尧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出去。"他最终说,"都出去。让予安去休息。"
予安被护卫扶到了隔壁的厢房。他躺在床上,浑身酸痛,手掌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立刻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墨修尧粗重而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想着——
"原来寒毒发作这么凶险。必须加快治疗进度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色。
月亮很圆,很亮。
"师父,"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今天救了一个人。他很重要。"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像是在回答。
寒毒发作的消息,没瞒住。
倒不是定王府的人说出去的——是那天深夜,墨修尧寒毒发作时体内涌出的寒气太过剧烈,寒渊阁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骤降,连院中的几盆菊花都被冻枯萎了。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麒麟卫的暗哨。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予安想象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凤之遥就黑着脸赶到了定王府。
"老墨,你寒毒发作了?"他冲进寒渊阁,劈头就问。
墨修尧靠在榻上,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小事。已经控制住了。"
"小事?!"凤之遥差点跳起来,"你知不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太后那边的人今早已经在打听消息了!"
墨修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凤之遥压低声音,"穆阳侯今早递了折子,说要'巡查京城各王府安防'。说白了就是来探虚实的。"
"让他来。"墨修尧冷淡地说,"定王府安防本来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