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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秋意渐浓。
予安的治疗已经进行了半个月。效果显著——墨修尧的左腿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知觉,右手的手指也能灵活活动了。按照予安的计划,再过一个月的药浴加针灸,应该可以尝试让墨修尧站起来。
然而,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这天深夜,予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予安公子!快起来!王爷出事了!"
予安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披上外衣就往外跑。
寒渊阁的灯火通明。几个护卫守在门外,脸色煞白。
予安冲进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墨修尧蜷缩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他的面色灰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更可怕的是,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蓝色,像是有什么极寒的东西正在从骨头深处往外渗。
"寒毒发作了!"予安快步冲过去,伸手按住墨修尧的手腕。
脉搏狂乱而微弱,像是暴风雨中一叶摇摇欲坠的小舟。
"怎么突然发作的?"予安一边按压穴位一边急促地问。
"不知道!"守在旁边的护卫满脸惊恐,"王爷之前一直在看书,忽然就——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予安没有时间追问原因。他迅速从随身的药包里取出几根银针,飞快地扎入墨修尧的合谷、曲池、内关三穴。
"王爷!"他俯下身,凑近墨修尧的耳边,"听得到我说话吗?"
墨修尧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素来冷静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予……安……"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
"我在。"予安握住他的手,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过去,"您忍一忍,我先用针控制住寒毒的扩散。"
他说着,取出那排最长的银针——七寸长的金针,是师父留给他的救命针具。
"我要在您的后腰下针。命门、肾俞、关元俞——这三个穴位要同时下针,才能封住寒毒向核心经脉扩散的通路。"予安的声音急促但稳定,"会很痛,但我必须快。"
墨修尧咬着牙,点了点头。
予安绕到他身后,双手各持两针,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
四根金针同时刺入穴位。
"啊——!"
墨修尧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呼。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额角的青筋暴跳如蛇。
予安一手按住他的后背防止他倒下,一手飞快地捻动针尾。他的手指在银针间飞速移动,像弹琴一样,用"九转回阳针"的手法激发每一根针的药力。
"寒毒被控制住了。"予安感受到手下的脉象渐渐平稳了一些,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没有完全消退。我需要——"
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王爷,我要用药浴。现在。"
"现在?"护卫愣住了,"可是铜锅还没——"
"来不及了。"予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口蓄水的石缸上,"把石缸里的水倒掉,换上热水。快!"
护卫们不敢耽搁,立刻行动。
予安从药箱里取出好几味药材,飞速碾碎,投入石缸中。热水一冲,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帮我扶王爷进去。"
两个护卫合力把墨修尧从轮椅上抬起来,放入石缸中。
予安蹲在石缸旁,双手按住墨修尧的肩膀,将自己的药浴体质发挥到极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速升高,掌心的热量透过皮肤传向墨修尧冰冷的身体。
"王爷,感受我的手。"予安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跟着我的温度走。你的经脉在抗拒寒毒,我的体温可以帮你引导药力。"
墨修尧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摇摆。
他能感觉到予安的手——那双温暖得像暖炉的手——正紧紧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渗透进来,沿着经脉缓缓扩散,跟寒毒对抗着。
"别睡。"予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王爷,别睡。跟我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予安的手微微发颤——他在用自己的体力对抗寒毒的侵蚀,"说您小时候的事。说您上战场的事。说什么……都行。"
墨修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