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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午后,予安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凤之遥又来了。
这回他没走正门,直接从后院的墙上翻了进来——准确地说,是有人把他扛进来的。一个面目冷峻的护卫像扛麻袋一样把凤之遥往地上一放,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凤公子又从墙头翻进来了",然后转身就走。
凤之遥拍拍身上的土,笑嘻嘻地朝予安走过来。
"小予安!晒太阳呢?"
予安已经把凤之遥当成了一个自来熟的亲戚,无奈地笑了笑:"凤公子,正门可以走的。"
"正门多没意思。"凤之遥蹲到予安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翻晒药材,"我说,你这每天晒药、煎药、扎针的,不闷吗?"
"不闷。"予安认真地翻着药材,"这些是明天药浴要用的。附子需要先晒两个时辰再炮制,川芎要晒到七成干才能磨粉——"
"行了行了,别说了。"凤之遥摆摆手,桃花眼在予安脸上转了转,"我就问你一件事。"
"您问。"
"老墨的腿,你真能治?"
予安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在治。"他说,"目前进展比预想的好。"
"比预想的好是什么概念?"凤之遥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予安,"小予安,我跟你说句实话——
老墨的腿,十年了。太医署最好的大夫都看过,结论都是'经脉已断,无力回天'。你师父的温阳散再好,你针灸的手法再妙,也不可能——"
"已经有效果了。"予安平静地打断他,"前天针灸之后,王爷的左手手指恢复了知觉。昨天药浴之后,左腿膝盖以下有了微弱的触觉。经脉没有断——它只是被寒毒封锁了。"
凤之遥愣住了。
他盯着予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小予安,你要是真能把老墨的腿治好,我凤之遥从此以后就是你亲大哥!谁欺负你我跟他急!"
予安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凤公子太客气了。"
"叫什么凤公子,叫我之遥哥就行。"凤之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予安的肩膀,"对了,你在京城有地方住吗?"
"住在府里。"
"住在府里也不行啊,年轻人得有自己的生活。"凤之遥掏出一把折扇,哗啦一声打开,"今晚跟我去醉仙楼,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谢谢之遥哥,但王爷下午要做药浴——"
"药浴改到明天!我跟老墨说好了,今晚放你假。"凤之遥挤眉弄眼,"醉仙楼的桂花酿可是一绝,还有他家的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
"好吧。"予安笑着投降。
凤之遥心满意足地摇着扇子走了。
予安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他来定王府这么频繁,绝不只是"串门"那么简单。
晚上,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三层飞檐,灯火辉煌。凤之遥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被掌柜热情地迎到了二楼的雅间。
"来来来,坐。"凤之遥招呼予安坐下,点了一桌子菜,又开了一坛桂花酿。
予安不胜酒力,只喝了一小杯就脸红到了耳根。凤之遥见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小郎中,酒量也太差了!"
"我不常喝酒。"予安红着脸辩解。
"不常喝也得喝。"凤之遥给自己满上一杯,忽然压低了声音,"小予安,我跟你说句正经的。"
予安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
"你在定王府待了五天了,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予安想了想:"王爷的寒毒很复杂,治疗需要时间。府里的护卫训练有素,但人手偏少,后院有些地方明显很久没人打理——"
"这些不算。"凤之遥摇头,"我说的是人。"
予安沉默了一下。
"凤公子指的是……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