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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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两人同时看着他。

"然后——"予安笑了，"一起睡觉。"

"就这样？"

"就这样。"

"那——"张海虾合上书，"听起来很好。"

"嗯。"张海盐放下鱼竿，"非常好。"

"那我们就这样过。"予安说，"一辈子。"

"一辈子。"三人重复。

天色暗了。

星星出来了。

小橘从摇椅上跳下来，蹭了蹭予安的腿。

"它也同意了。"张海盐说。

"它同意什么？"

"同意这么过一辈子。"

"你怎么知道？"

"它用尾巴回答了。"

"它没动。"

"那就是默认。"

"你——"

"猫默认就是同意。"张海盐理直气壮。

"什么道理？"

"我的道理。"

"你的道理就是没道理。"

"有道理。"张海盐凑过来，"因为你也同意。"

"我什么时候——"

"你刚才说'一辈子'的时候。"

"那是说给他们听的。"

"也包括我。"

"……嗯。"

"那就行了。"

张海虾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你们俩。"

"嗯？"

"别忽略我。"

"谁忽略你了？"予安转头看他。

张海虾伸出手。

予安把手放上去。

张海虾把他拉进怀里。

"一辈子。"他在予安耳边低声说，"一天都不能少。"

"嗯。一天都不少。"

晴岚小镇的傍晚，海风裹着咸味吹进院子里的榕树下。

张海虾靠在摇椅上看书，膝盖上趴着小橘，猫尾巴懒洋洋地晃。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张海盐的声音："予安，你尝尝这个咸淡怎么样？"

"咸了。再加点水。"

"你不是一直说喜欢重口味？"

"今天想清淡点。"

"行行行，你说了算。"

张海虾嘴角弯了弯，翻过一页书。

这样的日常，他们过了快三年了。

予安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沾了一点面粉，朝张海虾挥手："海虾哥，别看了，来帮忙。"

"来了。"

张海虾把书放下，把猫从膝盖上挪开。小橘不满地喵了一声，翻身继续睡。

厨房里，张海盐正在跟一条鱼搏斗。

"这东西太滑了——"

"你刀呢？"

"找不到了。"

"在你左手边。"

"……哦。"

张海虾走过去，接过鱼，利落地处理起来。张海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你干嘛？"

"抱一下。"

"予安在。"

"我知道。"张海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就想抱。"

予安在另一边揉面，听到这话，耳朵尖红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注意什么？"张海盐抬头，"我抱我的人，天经地义。"

"你的人？"张海虾斜眼看他，"他也是我的人。"

"那我们就是共同的人。"

"……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当物品分？"予安无奈地把面团摔在案板上。

两人同时笑了。

晚饭做好，三人坐在院子里吃。

鲈鱼很鲜，菜很可口。

"今天诊所来了多少病人？"张海虾问。

"十几个吧。"予安说，"有个小孩发烧，折腾了半天。"

"辛苦了。"张海盐给他夹了一块鱼，"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你钓鱼——"

"钓腻了。"

"你昨天才说这是你毕生追求。"

"今天改主意了。"

张海虾摇头："你追予安的时候也是这样，说不干就不干。"

"那叫果断。"

"那叫任性。"

"都差不多。"

予安看着他们俩拌嘴，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每天都这样。"

"这样不好吗？"张海盐凑过来。

"好。"予安说，"很好。"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月亮升起来，很圆，很亮。

三人收拾完碗筷，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

小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蜷在予安脚边。

海风轻轻吹着，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你们还记得吗——"予安突然开口。

"记得什么？"张海虾问。

"第一次见面。"

"记得。"张海盐说，"你撞进我们追人的路线上，一脸懵。"

"然后你就摔我怀里了。"张海虾说。

"然后你说'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张海盐笑着接话。

"那是你们在追人诶。"予安笑了，"我哪知道你们在干嘛。"

"那时候我就觉得——"张海虾顿了顿，"这个人很特别。"

"什么特别？"

"干净。"张海虾说，"南洋那种地方，还能有这么干净的眼神。"

"然后我就觉得这个人我罩定了。"张海盐说。

"你们俩那时候一个盯着我不放，一个直接把我拽进档案馆。"

"那你不也挺快的就接受了？"张海盐挑眉。

"那是因为……"予安想了想，"你们让我觉得安全。"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海浪声在远处一浪接一浪。

"海虾哥。"

"嗯？"

"海盐哥。"

"嗯？"

"谢谢你们。"

"谢什么？"

"谢谢你们选了我。"

张海盐伸手，把他揽过来。

张海虾从另一边靠过来。

三个人靠在一起。

"应该谢的是我们。"张海虾说，"因为你，我们才知道什么是家。"

"因为你，"张海盐说，"我们才知道活着不只是完成任务。"

予安没说话。

他只是往两人中间靠了靠。

月光洒在院子里。

榕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小橘在脚边打了个呼噜。

海风还在吹。

日子还长。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慢慢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