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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起的?"
"比你早。"张海虾头也不回,"去洗脸。早饭马上好。"
"海盐哥呢?"
"还在睡。"
"他每天不都起得最早吗?"
"昨晚太累了。"
"……做什么了?"
张海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予安的脸红了。
"我去叫他。"
"让他多睡会儿。"张海虾把煎蛋盛出来,"你先吃。"
"那你呢?"
"我等你。"
予安坐下来。
桌上摆着煎蛋、烤面包、还有一碗热粥。
"你会煮粥?"
"跟你学的。"张海虾把一杯温水递给他,"你说早上喝粥养胃。"
"嗯。"予安喝了一口,"好喝。"
"喜欢就天天给你煮。"
"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张海虾在他对面坐下来,"做给你吃不叫麻烦。叫——"
"叫什么?"
"叫幸福。"
"……"
"你又脸红了。"
"没有。"
"有。"张海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很烫。"
"那是——粥太热了。"
"粥在你肚子里。不在你脸上。"
"海虾哥——"
"嗯?"
"你今天早上特别——"
"特别什么?"
"特别温柔。"
"因为早上刚醒来看到你。"张海虾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像只猫。"
"小橘才像猫。"
"你比它可爱。"
"你别——"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张海盐顶着鸡窝头走下来。
"好香——"他抽了抽鼻子,"虾哥你做了什么?"
"早饭。"
"给我留了吗?"
"有。在锅里。"
张海盐拉开椅子坐下,看到予安红着脸,笑了。
"你们又——"
"没有。"
"你的脸——"
"是粥太热了。"
"粥在锅里。不在你脸上。"
张海虾重复了一样的话。
张海盐大笑。
"你学我?"
"你学我。"张海虾淡淡地说。
"你们俩——"予安无奈地叹气。
"我们俩怎么了?"两人齐声问。
"没什么。"予安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他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日子像海水一样,缓缓流淌。
予安的诊所很快在镇上有名了。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神奇的手段,而是因为他认真。
每个病人都仔细看,每副药都亲手配。
镇上的人从最初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深信不疑。
"予安大夫是好人啊。"他们说。
"不仅医术好,心也好。"
"还不收穷人的钱。"
"是啊是啊。"
张海虾在镇上的小学教书。
他教的是国文和算术。
学生们一开始怕他——因为他长得不苟言笑。但相处久了,发现他其实很温柔。
"张先生,这道题我不会。"
"哪里不会?"
"这里。"
张海虾会蹲下来,耐心地给他讲一遍。讲不懂就讲两遍。讲两遍不懂就画个图。
学生们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安静温和的老师。
"张先生好温柔啊。"
"是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一回家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
"听说他家里的猫都比他凶。"
"真的假的?"
"真的。他家的猫叫小橘,胖得跟猪一样,见谁都不理。但只对予安大夫撒娇。"
"哈哈哈。"
张海盐——
张海盐每天在家的时间是三个人里最多的。
他确实开始钓鱼了。每天扛着鱼竿出门,傍晚扛着一篓鱼回来。
有时候钓得多,就在门口摆摊卖。
"新鲜的海鱼!刚钓的!"
"张海盐,你是探员还是鱼贩?"邻居笑着说。
"临时鱼贩。"他理直气壮,"赚点零花钱。"
"给谁赚?"
"给媳妇买糖。"
"你媳妇不是个男的吗?"
"对啊。男的不吃糖?"
"……好像也没毛病。"
予安从诊所出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张海盐!"
"怎么了?"
"谁是你媳妇?"
"你啊。"
"你——"
"别害羞。"张海盐冲他眨眨眼,"大家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媳妇。"
"张海盐——"
"好好好。"张海盐笑着跑过来,搂住他的腰,"你是我老公。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老公,今晚想吃什么?"
"你钓了什么?"
"鲈鱼。"
"那清蒸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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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一个傍晚,三人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
小橘胖了一圈,趴在摇椅上晒太阳。
"你们有没有想过——"予安突然开口。
"想过什么?"张海虾翻了一页书。
"以后。"
"以后?"张海盐从鱼竿上抬起头。
"就是……很远很远的以后。"
两人安静下来。
"我想——"予安的声音很轻,"等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住在这里。"
"当然。"张海虾说。
"那还用说。"张海盐说。
"每天早上的安排——"
"什么?"
"早上,我先起来,煮粥。"
"你学会煮粥了?"张海盐挑眉。
"跟你学的。"
"然后呢?"
"然后叫你们起床。"
"你不叫我们也行。"
"不叫。"予安笑了,"看着你们睡。"
"偷看我们睡觉?"
"嗯。"
"偷看一辈子。"张海虾从书上抬起头,"我同意。"
"然后呢?"张海盐问。
"然后我们一起吃早饭。"予安说,"吃完去散步。我走中间,你们走两边。"
"然后呢?"
"然后去海边坐着。看海。看日落。"
"然后呢?"
"然后回家。做饭。吃饭。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