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75）

—

海边小镇叫"晴岚"。

名字很美，地方也很美。

蓝色的海，白色的沙滩，绿色的椰林。空气里永远带着咸咸的海风和花香。

他们的房子在镇子东边，离海很近。

推开门就能看见海。

院子里有一棵老榕树，树下面放着摇椅。

诊所开在一楼，面朝街道。二楼是住的地方——卧室、书房、厨房、还有一个小阳台。

"比想象中还大。"张海盐转了一圈，"虾哥好眼光。"

"不是我选的。是馆长安排的。"

"那也是你的眼光。"张海盐拍了拍他的肩，"谢了。"

"不用谢。"

"小橘呢？"予安问。

"在马车里。"张海盐跑出去，把猫笼搬了进来。

小橘从笼子里钻出来，左闻闻右嗅嗅，然后在院子里的榕树下蹲了下来。

"它喜欢。"张海盐笑了，"看，它选了个好位置。"

"因为它聪明。"张海虾说。

"你也在夸自己？"

"不是。我在陈述事实。"

"你——"

"好了。"予安笑着打断他们，"我们开始整理吧。"

三人花了一整天整理新家。

厨房归张海盐管。他把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在窗台上放了一盆薄荷。

"以后给你做菜，随手就能摘。"他对予安说。

书房归张海虾管。他把带来的书一本本摆在书架上，然后在桌前放了两把椅子——一把是他的，一把是

予安的。

"以后你可以在这里帮我整理档案。"

"我又不是你的秘书。"

"你是我的人。"

"……你最近越来越油了。"

"跟张海盐学的。"

"张海盐！"

"又叫我？"张海盐从厨房探出头，"想我了？"

"你离我远点。"

"不要。"

整理到傍晚，一切都安顿好了。

三人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看着夕阳。

小橘趴在予安腿上，呼噜呼噜地响。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予安说。

"嗯。"张海虾握着他的左手。

"嗯。"张海盐握着他的右手。

"好安静。"

"嗯。"

"好舒服。"

"嗯。"

"你们能不能不要只说嗯？"

"那说什么？"张海盐问。

"说点别的。"

"比如？"

"比如……以后会怎样。"

张海虾想了想。

"以后的话——"他说，"早上你开诊所，我去学校教书。张海盐——"

"我钓鱼。"

"你确定能找到事做？"

"我能养鱼。"

"你要在自家院子里养鱼？"

"为什么不？"张海盐理直气壮，"我钓的放回去，自产自销。"

"那不叫养鱼，叫放生。"

"有区别吗？"

"……没有。"

予安笑了。

"那我呢？"他问。

"你在家等我们回来。"张海虾说。

"不。"

"嗯？"

"我也去。"予安说，"你们上课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书。你钓鱼的时候，我在海边采药。"

"好。"张海虾说，"那晚上呢？"

"晚上——"

"晚上一起做饭。"张海盐说。

"然后一起吃饭。"张海虾说。

"然后一起散步。"

"然后一起看星星。"

"然后——"

"然后一起睡觉。"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

"怎么了？"

"太默契了。"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嗯。"予安靠在他们肩上，"一家人。"

夕阳慢慢沉入海面。

天色暗了下来。

星星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小橘打了个哈欠，翻身睡了。

三个人也安静下来。

不说话。

只是靠在一起。

听海浪的声音。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简单。

安宁。

幸福。

------

新生活的第一天。

予安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

左边是张海盐，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搭在他身上。

右边是张海虾，睡姿优雅，手臂环着他的腰。

"……你们两个。"

他轻轻把张海盐的腿挪开，又小心地从张海虾的臂弯里抽身。

走到阳台上。

大海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好美。"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盐的味道，有花的香味，还有——厨房里飘来的食物香气。

"谁在做饭？"

他走下楼。

张海虾已经在厨房了。

围裙系在腰上，袖子挽到肘部，正在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