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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的毒在张海虾的全力施治下,三天就清了。
但他的体质也因此消耗了大量元气,整个人虚弱得像纸片。
张海盐和张海虾难得达成了一致——从这天起,予安什么都不许干,躺着就行。
"我不——"
"躺下。"张海盐把他摁回床上。
"可是药材——"
"我来煎。"张海虾说。
"可是病人——"
"我来看。"张海盐说。
"可是——"
"你再说一句'可是',"张海盐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我就用嘴堵你的嘴。"
予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张海虾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我来堵也可以。"
三个人沉默了三秒。
予安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睡了。"
张海盐和张海虾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张海虾守前半夜。
他坐在床边,借着油灯的光看卷宗。偶尔抬头看一眼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的予安——呼吸均匀,睫毛微颤,大概在做梦。
他伸出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予安完整的脸。
然后在卷宗上发现——自己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放下卷宗,把手覆在予安的额头上。皮肤微凉,光滑得像上好的玉。
"你在发烧吗?"他轻声问。
"没有……"被子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你的脸怎么红了?"
"热的。"
"屋里点了炭火吗?"
"……"
张海虾笑了。
他的手指从予安的额头滑到太阳穴,轻轻按了按。然后顺着脸颊的轮廓,滑到了下巴。
予安的眼睛在被子里睁开了,直直地看着他。
"海虾。"
"嗯?"
"你在摸我。"
"我在检查你的气色。"张海虾面不改色,手指却没有停,反而顺着下巴滑到了脖颈。
"大夫检查气色不需要摸脖子。"
"我是特殊的大夫。"
"……"
张海虾的指腹停在予安颈侧的动脉上,感受着那里的跳动——比正常快了半拍。
"你的心跳也快了。"他说。
"是你摸的。"
张海虾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罕见的温暖和放松。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他弯下腰,嘴唇停在予安耳边半寸的位置,"知不知道很危险?"
"什么危险?"
"让我想更进一步的危险。"
他的气息喷在予安的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栗。
"海虾……"
"别怕。"张海虾退开了,但手指还勾着予安下巴没有松开,"我不会在你生病的时候做什么。但是——"
他低下头,在予安的唇角碰了一下。
不是嘴唇,是唇角。距离嘴唇只有一毫米,但那一毫米像是隔了一整个南洋。
"等你好了,"他的声音哑得像含了砂,"我要好好算算这三年来攒的账。"
被子又被蒙上了。
张海虾靠在床头,看着被子里那团微微发抖的形状,嘴角弯了又弯。
帐子外面,张海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你真阴险。"他小声说。
"彼此彼此。"张海虾头也不回。
"我先说好的——他好了以后,我先。"
"你做梦。"
"那就看谁本事大。"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被子里的予安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听见了。
他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