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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城变了样。
三年前还是热闹的码头商埠,如今满街都是紧闭的铺子和蒙着白布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黄昏草的毒气已经渗透进了每一条巷子。
三人站在城门口,张海盐用布条蒙住了口鼻,张海虾直接闭了气——他的嗅觉太灵敏,不闭气根本受不住。
只有予安什么都没蒙。
"你不怕中毒?"张海盐回头看他。
"我的体质能扛。"予安已经蹲下来查看路边一个倒下的行人,翻开眼皮看了看,"还活着,中了轻度的黄昏草幻觉毒。"
他从药箱里拿出药丸喂给那人,然后站起来,目光扫过满街的死寂。
"毒素浓度比我预想的高。"他皱起眉,"不是自然扩散——有人在集中投放。"
张海虾点头:"味道不均匀。东边浓、西边淡,源头应该在城东。"
"城东是什么?"
"橡胶仓库。"张海盐的刀柄握紧了,"张瑞朴的地盘。"
三人不敢耽搁,先找了间空铺子落脚。铺子后院有口井,打上来水还算干净。予安立刻开始煎药——大锅大锅地煎,以备不时之需。
张海盐帮着劈柴烧火,张海虾负责侦察周围的地形。
忙到入夜,三人终于能坐下来吃口热饭。
予安累得靠在墙上就快睡着了。张海虾默默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睡一会儿。"
"不……药还在煎……"
"我看着呢。"张海虾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垂落的头发。
张海盐端了碗热粥过来,蹲在予安面前:"张嘴。"
"我自己——"
"张嘴。"
予安看了他一眼,乖乖张嘴。张海盐一勺一勺地喂,动作笨拙但认真。
"你这样像个照顾小鸡的老母鸡。"张海虾在旁边说。
"那你是鸡爸爸?"
"我是那个更会照顾人的。"张海虾把帕子递过去,"擦嘴。"
张海盐接过来,没给予安擦,反而伸手直接抹掉了他嘴角的粥渍。指腹在他的唇角停了一秒,力度轻得几乎不存在。
予安的耳朵又红了。
"行了。"张海虾站起来,"去后院洗个澡吧。你身上全是烟味。"
"一起?"张海盐顺口一接。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安静了。
张海盐先笑出来:"开个玩笑。"
但那天晚上,后院只有一桶热水。
予安先洗。洗到一半,后院的门响了。
"谁?"
"我。"张海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帮你拿换洗衣裳。"
"放在门口就行。"
"你够得着吗?门栓太高了。"
"……"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张海盐侧着身子把衣服塞进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桶的方向瞟了一眼——水面上飘着药草的叶子,氤氲的热气后面是一截白皙的肩膀。
他喉结滚了一下。
"好看吗?"予安的声音从水雾后面传来,平静得不像话。
张海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我走了!"
他摔上门跑了。
隔壁张海虾靠在墙根,嘴角弯了弯。
等张海盐走远了,他走到门前,把一包药放在门槛上。
"这是清神的药包,放进水里泡着,能解你身上沾的毒气。"他的声音很平静,"别烫着了。"
"知道了。"
张海虾转身要走,门后传来水声。予安大概是在往水里放药包。
"张海虾。"
"嗯?"
"你和张海盐,是不是都想——"
他没说完。
张海虾站在门外,心跳加速了。
"都想什么?"他问。
门后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
张海虾笑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路过张海盐的窗下时,看见他正趴在桌上发呆,耳朵还是红的。
"没出息。"张海虾轻声说。
"你说谁?"
"说我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