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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船在礁石外围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抛锚,三人换乘小舢板靠上最大的那块礁石。
天色已经暗了。张海盐点了盏防风灯,照出礁石表面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用利器刻上去的。
"这些纹路。"张海虾蹲下摸了摸,"是张家旧族的封印纹路。"
"什么封印?"予安问。
"镇邪。"张海虾站起来,"有人在用张家的手法镇什么东西——或者藏什么东西。"
张海盐在前面带路,三人沿着礁石往渔村方向走。礁石湿滑,予安走在中间,张海盐在前面探路,张海虾在后面断后。
走了一段路,张海盐突然停下来。
"有声音。"
三人屏息。
风声中夹着一丝极细的吟唱——像是有人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曲调诡异,断断续续。
"渔村那边。"张海虾说。
他们加快脚步。绕过一片礁石后,渔村出现在眼前——破旧的木屋沿海岸线排开,大部分已经熄了灯,但有几间屋里还透着光。
吟唱声就从那些亮着灯的屋子里传出来。
张海盐做了个手势,三人分头行动。他一个人摸到最近的屋子窗下,透过窗户缝往里看——
屋里坐着个中年女人,面朝墙壁,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她的面前摆着一碗水,水面上漂着几根黑色的草茎。
黄昏草。
张海盐回头用眼神示意另外两人。予安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在给自己下毒。"予安压低声音,"这草茎不是泡水喝的——是拿来自焚的。燃烧后的烟雾会通过呼吸进入体内,直接作用于神经。"
"能阻止吗?"张海虾问。
"能,但要快。"予安已经从药箱里掏出几味药草,"你把窗户打开,我进去。"
张海盐犹豫了一秒。
"我先进。"他说,"万一里面有危险——"
"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予安平静地说,"你进去会吓到她。"
张海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予安已经推门进去了。
他走得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那女人还在念诵,没有回头。予安走到她身后,把手里的药草凑近她
鼻下——是一味清神草,气味辛辣但安全。
女人猛地一激灵,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介于恐惧和茫然之间。
"别怕。"予安的声音很轻,像哄孩子一样,"你不是要死,你是中了毒。我来帮你。"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疯狂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种深切的疲惫。
"水底下的人……叫我……"她喃喃地说。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予安把手里的药递到她嘴边,"先把这个吃了。"
女人机械地张嘴吞下。
窗外的张海盐和张海虾对视了一眼。
"他比我们会办事。"张海盐低声说。
张海虾没回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予安身上,没有移开过。
那天晚上,三人一共救了六个人。六个人全都中了黄昏草烟毒,症状有轻有重,最轻的只是幻觉,最重的差点真的投海。
予安把随身携带的药草全用光了,勉强稳住众人的情况。
"这样下去不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药不够了,而且毒素已经在他们体内积了至少半个月。如果不找到源头清除,他们还会再犯。"
张海虾点头:"源头在海底。"
张海盐把短刀插回腰间:"那就明天潜下去看看。"
予安看了看这两个人——一个面色平静,一个跃跃欲试。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这个地方,可能不只是来帮忙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