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陈默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但他的眼睛不是正常的眼睛。瞳孔是散大的，眼白是充血的，像是……一个死人。

他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一种声音。不是他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的、溺爱的、带着一点疯狂的：

"乖……"他说，"……闭上眼睛……老师来哄你睡觉……"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折叠。

不是被人折叠，是自己折叠。他的膝盖向后弯曲，手臂贴在胸口，头压向腹部……和林远舟看到的、蒋桨被折叠的方式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纸。

陈默的身体在折叠，骨骼在断裂，肌肉在撕裂，但他没有流血。他的皮肤像是橡皮做的，被拉伸、被扭曲、被折叠，但就是不破。他的脸从折叠的缝隙里露出来，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开，凝固在一个无声的尖叫里。

最后，他被折叠成了一个形状。

那是一只纸船。

大约半米长，由……不，不是纸。是陈默的身体。他的身体被折叠成了纸船的形状，船底是弯曲的脊背，船舷是折叠的双腿，船帆是……他的头。

他的头朝上，面朝天空，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开，像是在喊什么。但他的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他的声带被折叠成了船底的一部分，只能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船上有棵桂花树……"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最后的声音，不是他的声音，是那个女人的声音，"……白兔在游玩……"

然后，他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远舟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嚓。

是纸张折叠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舞台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白纸。

白纸已经比原来小了一圈，边缘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原来的规则二和规则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规则：

「规则四：不要靠近水。如果看到水面有倒影，不要去看倒影的眼睛。如果看了，倒影会把你拉进去。」

「规则五：如果听到有人在河里唱歌，不要回应。如果回应了，你必须走进河里，找到唱歌的人。找不到，你就成为唱歌的人。」

「倒计时：00:04:59。」

「剩余人数：五。」

「下一个世界：溺亡之河。」

白纸的右下角，那只纸船的图案还在。但这一次，纸船的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欢迎上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飘呀飘呀，飘向云天外。」

林远舟盯着那行字，忽然发现，字迹在变化。

"桂花树"三个字，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染过。

"白兔在游玩"的"游玩"两个字，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哭泣"。

"桨儿桨儿看不见"的"看不见"三个字，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

只剩下：

「桨儿桨儿……」

后面的字，被一团暗红色的污渍覆盖了。

林远舟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苏晚晴的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赵桂芬靠在墙上，身体在颤抖，嘴里念念有词，但这一次，林远舟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桂花……桂花……我的桂花……"

周云天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本乐谱，但乐谱已经被血浸透了——不是他的血，是从天花板上滴下来的。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林远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