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物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不!她回来了!她推开了门!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她手里拿着纸船!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苏晚晴追问。
"她说……"怪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师……我等了太久……我不想再等了……"
"但她没有说'我回来了'。"苏晚晴说,"她说的是'我不想再等了'。因为她知道,她回不来了。她永远、永远、永远也回不来了。"
"不……"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覆盖着白纸的脸在月光下扭曲、变形,像是一张正在被揉皱的纸,"……不……不……不……"
"她死了。"苏晚晴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怪物的心脏上,"她死在河里。她的尸体变成了河母。她的灵魂被困在纸船里,永远永远,在河上漂流。她不是在等你,她是在等一个替身。等她找到一个愿意替她的人,她就能解脱,而那个人……就会永远被困在河里。"
"不——!"
怪物发出一声尖叫。那声尖叫不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她的嘴被白纸覆盖着——是从她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像是有无数张纸在同时撕裂。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白纸从她的脸上脱落,露出下面的……
那不是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纸脸。
不是覆盖在皮肤上的纸,是纸本身就是她的皮肤。她的脸是由无数层白纸叠成的,每一层都写着不同的字,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的经文。她的眼睛不是眼睛,是两个洞,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纸。
无数张折叠的白纸,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像是一双正在流泪的、纸做的眼睛。
"她死了……"怪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她的身体开始解体。白纸从她的身上一片片脱落,像是一群白色的蛾子,在房间里飞舞。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她死了。」
玩偶们也开始动了。它们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它们的身体开始倾斜、倒塌,像是一群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它们的木头身体砸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小鼓在敲响。
最后一声鼓响,房间里安静了。
怪物消失了。玩偶们消失了。只剩下陈默,躺在舞台的中央,身上盖着那条粉红色的午睡毯。
林远舟冲了上去。
他掀开毯子,陈默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但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是……缺氧。
"陈默!"林远舟拍打着他的脸,"陈默!醒醒!"
陈默没有反应。
苏晚晴走过来,检查了他的脉搏,然后,翻开他的眼皮。他的瞳孔是散大的,对光没有反应。
"他……"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像是……像是被催眠了。"
"能叫醒吗?"
"我试试。"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安神香,本来是给焦虑病人用的——打开瓶盖,放在陈默的鼻子下面。
陈默的鼻子皱了皱,但没有醒。
"不行。"苏晚晴摇头,"催眠太深了。需要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