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扇门，一扇漆成粉红色的门，门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白兔。白兔的眼睛是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门没有锁，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白小兔第一个推开了门。

"快！"她喊道，"进来！"

林远舟和苏晚晴冲进门里。陈默和赵桂芬紧随其后。周云天最后一个进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他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午睡老师没有追上来。

但她站在楼梯的尽头，那个裹着血毯的身影，在月光下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她没有动，只是"望"着他们，那张没有脸的脑袋，微微倾斜，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举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刀片手指——在空中轻轻挥了挥，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说：

"下次见。"

周云天关上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

不是幼儿园了。这里像是一个……剧场。圆形的舞台，红色的幕布，一排排的小椅子，每一个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玩偶。

每一个玩偶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是黑色的，扎成两个小辫子。它们的眼睛是纽扣做的，黑色的、圆圆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它们的嘴巴是缝上去的，红色的线，缝成一个微笑的形状。

但每一个玩偶的微笑，都不一样。

有的笑得很大，嘴角裂到了耳朵根，露出里面填充的棉花。有的笑得很小，只是微微上翘，像是在害羞。有的笑得很奇怪，一边高一边低，像是在做鬼脸。

林远舟数了数。一共二十四个玩偶。二十四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用纽扣做眼睛的玩偶。

二十四个。

和小满失踪时的年龄一样——八岁。八乘以三，是二十四。

"这是……"陈默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

"观众。"白小兔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它们在等表演开始。"

"什么表演？"苏晚晴问。

白小兔没有回答。她走向舞台，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走到舞台的中央，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玩偶，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观众，"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正式，像是在主持一场晚会，"今天的表演是——《小白船》。"

她直起身，开始唱歌。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澈、空灵，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歌唱家。但歌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每一个音符都太准了，准得不像是人唱的，像是一个……机器。

"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她唱着，开始跳舞。她的动作很优美，像是天鹅湖里的白天鹅，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僵硬的、不自然的质感，像是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清澈的、空灵的，而是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一个喉咙被割断的人，在努力发出声音。她的动作也变了，不再是优美的天鹅，而是……抽搐的、痉挛的，像是一个触电的人。

"飘呀飘呀……"她的身体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飘向云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