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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也好

综影视:糯糯她被宠坏了

萌学园,独立小楼。

幼宁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膝上摊着一本《萌学园植物图鉴》,书页停在“苦杏”那一章,配图是一棵开满浅粉色花朵的树,可她盯着那图看了很久,只觉得眼睛发酸,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却又想不起缘由。

她穿着艾瑞克的白衬衫,袖口卷了四圈,下摆垂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苍白的、纤细的腿,长发还滴着水。

艾瑞克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条干毛巾,正一下一下地替她擦头发。

指腹隔着毛巾擦过她的头皮,从发根到发尾,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她眼里只有他,确认那个名字真的从她脑海里被连根拔除了。

“还疼吗?”他问。

“哪里?”幼宁侧过头,“头不疼了,就是心里有点空,像被人拿走了一样东西,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艾瑞克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快,然后他的指腹重新动起来:“没什么重要的,一些垃圾,忘了更好。哥哥在,哥哥会把空的地方都填满。”

门在这时被叩响。

“进来。”幼宁说道。

门开了。

谜亚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藤编食盒,另一只手抱着一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眼睛在触及窗边的画面时,几不可察地眯了一瞬,艾瑞克正俯着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幼宁的发顶。

但他很快重新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嘴角弯着,眼底却没笑意。

“哟,艾瑞克会长,擦头发这种体力活,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干?分工合作,懂不懂?”

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矮柜上,掀开盖子,是一块栗子蛋糕,糖霜做的栗子形状精致得过分,又从那摞书里抽出一本,塞进幼宁手里。

“给,东萌的魔药学笔记,我托人复印的。

原版在帕主任那里锁着,说是怕你看了伤神,笑话,我们糯糯是魔药学天才,看笔记怎么会伤神?只会越学越精神,对不对?”

幼宁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星星哥哥!”她接过书,指尖擦过封面上“高阶魔药学原理”几个字,那触感粗糙而熟悉,她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是一行陌生的、清瘦的绿色墨水字迹,

她的指尖顿了一下。

心口那团淤堵的东西忽然轻轻跳了一下,有一种更深、更隐秘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她皱了皱眉,试图抓住那丝感觉,它却像雾一样散开了。

“怎么了?”艾瑞克立刻察觉到了,他放下毛巾,手掌覆上她的心口,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她逆流的驶卷使是否又在躁动。

“没什么……”幼宁摇了摇头,把那丝莫名的感觉压下去,“就是觉得这笔迹很好看。”

艾瑞克和谜亚星的目光同时落在那行字上。

“那……糯糯还记得这是谁写的吗?”谜亚星问。

幼宁歪着头,指尖轻轻描摹着那行绿色墨水,那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却找不到目标的熟悉。

她抬起头,杏眼弯成月牙:

“记得啊,是欧趴同学写的啊。

这里面的笔记毕竟大多都是我们两个一起研究的,所以这个字就是他写的咯。

他坐在我旁边,总是用绿色墨水,说是看着舒服。

他就是我那个身体不太好的魔药学搭档,对不对?星星哥哥,哥哥,你们见过的吧?”

空气凝固了。

艾瑞克的手掌还覆在她心口,那跳动平稳而规律,没有因为那个名字而加速,没有因为那段字迹而紊乱。

她是真的忘了,忘得一干二净,连那种刻骨铭心的痛都被她的大脑格式化了,只剩下一个被标注为“普通同学”的、扁平的剪影。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庆幸像蜜糖,恐惧像毒药。

“这是糯糯在东萌的同学,我们也没去过东萌怎么会见过。

而且还是一个普通同学,我们自然就会太在意,也不值得糯糯记挂。”

“可是……”幼宁低下头,指尖还停在那行绿色墨水上,“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呢?比如一颗糖?或者一片叶子?好像有人把什么东西夹在这里,后来不见了。”

谜亚星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幼宁困惑的侧脸,看着她指尖在那行字迹上反复摩挲的姿态。

他忽然伸出手,从食盒里叉起一块栗子蛋糕,递到她唇边。

“来,尝尝,魔法甜品店今早第一炉,星星哥哥排了半小时队。比笔记重要,比字迹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幼宁张开了嘴。

栗子的甜在舌尖化开,带着焦糖的涩,把她的注意力从扉页上那行清瘦的字迹里拽了出来。

她眯起眼:“……好吃。”

“那就好,”谜亚星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书页上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指从那段绿色墨水上移开,“星星哥哥这里的甜,永远吃不完。

至于那些旧笔记、旧字迹、旧同学……让他们留在东萌发霉吧。

我们糯糯,只看新的,只吃甜的,只想开心的事,好不好?”

“……好。”

艾瑞克站在一旁,看着谜亚星握着幼宁的手,看着他把她的注意力从那段危险的字迹上引开。

他的指腹在身侧攥成拳,又缓缓松开。

罢了,至少,她忘了。

至少,那个名字在她心里只剩下“普通同学”四个字。

可为什么,那行绿色墨水像一根刺,扎得他眼眶发酸。

因为她虽然忘了,可她的身体还记得。她的指尖还记得描摹那字迹的弧度,她的心口还记得看到那行字时的钝痛,她的骨髓里还藏着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苦杏花开”的执念。

如果有一天,那层冰裂开了呢?

如果她再一次看到苦杏花开,再一次闻到苦杏的药香,再一次听到那个名字,她会不会把所有被遗忘的、连根拔起的记忆,都重新长回来?

艾瑞克不敢想。

他伸出手,从幼宁手里轻轻抽走那本笔记,合上,放到矮柜最底层,用一只空花瓶压住。

“糯糯刚醒,不宜费神,笔记以后再看,现在哥哥给你擦头发,擦干了睡个午觉,好不好?”

“好。”幼宁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靠在摇椅上,任由艾瑞克的指腹隔着毛巾擦过她的头皮。

而谜亚星坐在一旁,喂她吃着蛋糕,目光落在矮柜上那只被花瓶压住的笔记上,嘴角弯了弯。

忘了也好。

至少,她现在只记得他是“星星哥哥”,是给她糖吃、陪她爬树、排队买蛋糕的人。

至于那个名字,那段字迹,那行被压在花瓶下的绿色墨水。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漏网的缝隙,全部填上自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