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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综影视:糯糯她被宠坏了

三天后。

幼宁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保健室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浮着苦杏的药香,那味道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却又陌生得让她想不起缘由。

“醒了!洛洛醒了!”

奈亚的欣喜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幼宁侧过头,看见奈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到她看过来,眉眼瞬间软得像春水。

“奈亚姐姐……我……怎么了?”

“你能量暴走了,睡了三天。大甜甜护理长说你差点就……”

她顿住了。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

幼宁眨了眨眼,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左侧是艾瑞克。

那张脸熟悉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从小到大,她每一次发烧,每一次做噩梦,每一次被逆流的驶卷使折磨得死去活来,睁眼看到的都是这张脸。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眼眶红得吓人。

“……哥哥。”

“嗯,”艾瑞克立刻倾身过来,握住她放在被单上的手,“哥哥在,哥哥这三天哪儿也没去。”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谜亚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盛着熬得绵软的小米粥,他的头发微乱,制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显然也是刚从哪里匆忙赶来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谜亚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星星哥哥……”幼宁弯了弯唇角,“……你来了。”

“嗯,糯糯醒了?”谜亚星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矮柜上,他俯下身,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手还抖吗?”

“还好,就是……头有点沉。”

“正常的,”大甜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一只记录板走进来,“你能量暴走,心脉受损,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让阿姨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走到床边,右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轻轻按在幼宁额心,在幼宁皮肤下游走了一圈,然后缓缓收回。

大甜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太平静了。

三天前,这个女孩还在歇斯底里地哭喊,还在试图把逆流的驶卷使引出来自尽,可现在,她躺在那里,眼神清澈,呼吸平稳,唇角甚至还带着礼貌的笑意。

“来,回答阿姨几个问题,好不好?”

“好。”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幼宁·坎贝尔。”

“记得家在萌学园?”

“记得,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记得。帕叔叔,钱进爷爷,大甜甜阿姨……都看着我长大的。”

“记得东萌吗?”

“记得,我在那里学了三年魔药学,教授们很喜欢我,说我是天才。

东萌的魔药学教室很大,魔药学书籍很多。”

她的声音平稳,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大甜甜看向奈亚,奈亚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奈亚犹豫了一下,把那个名字问出口了:“那……你记得欧思麦趴吗?”

艾瑞克的手指在幼宁手心里收紧了一瞬,谜亚星的身体也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幼宁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幼宁却淡淡的笑了笑:

“记得啊,他是东萌的魔药学天才,是我在东萌的魔药学搭档,就是身体不太好,有耗竭症,常年脸色白白的,我们总是一起做实验。”

其他几个人震惊极了。

“就……只是搭档?”谜亚星不敢置信的问。

“不然呢?他还应该是什么?你怎么这样问?”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怕你把重要的人忘了。”

“我没有忘啊,我记得星星哥哥,记得奈亚姐姐,记得哥哥,记得帕叔叔,记得大甜甜阿姨……我记得所有重要的人,哪里有忘记的嘛。”

她转过头,看向艾瑞克:

“哥哥,我是不是……睡得太久了?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艾瑞克看着她。

看着她清澈的眼底,那里没有三天前的绝望,没有泪痕,没有那个名字烙下的、痛苦的阴影。

她忘了,她真的忘了,忘了那个人。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庆幸,是心疼,是恐惧,还有一种更深、更暗的、名为贪婪的满足。

她忘了那个最大的威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了,再也没有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才。

可又觉得难过,她痛苦到需要遗忘,才能活下去。

“没有,你只是太累了,大脑在帮你清理垃圾。

大家也都是太紧张你了,毕竟你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小心呵护着长大的,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就害怕的要命。

哥哥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能睁开眼,笑着叫一声哥哥,比什么都强。”

“嗯,哥哥在,糯糯就安心了。”

谜亚星再次问道:

“糯糯,你还记得……为什么要从东萌转学回来吗?”

幼宁轻轻蹙了蹙眉。

“因为爸爸妈妈想让我联姻,东萌的课业太累了,身体撑不住,就转回来了。星星哥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怕你忘了回家的路,确认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大甜甜。

大甜甜把仪器:“来,小糯糯,让阿姨再给你好好做个全身检查。”

“好。”

幼宁乖乖地闭上眼睛,大甜甜的绿光重新亮起。

检查结束后,艾瑞克喂幼宁喝完了粥,那她就乖乖地躺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在她睡熟后,他们跟着大甜甜到门外。

“大甜甜护理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奈亚率先开口。

“是驶卷使逆流症能量暴走的自然后遗症,能量暴走导致记忆损伤。

逆流的驶卷使强行冲击了自己的记忆中枢,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

就像人会在极端创伤后封锁记忆一样,她的魔法基因替她做了选择,她把那段记忆连根拔掉了。”

谜亚星的手指在身侧攥成拳:“那她还能想起来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那取决于她愿不愿意想起来。

如果那段记忆带来的痛苦,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她的身体就会永远把它锁在冰层下面。你们谁也别想撬开,除非她自己愿意。”

艾瑞克站在原地,垂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

那扇门后,幼宁正沉沉睡着,

忘了也好。

至少,她不会再为那个人流泪,不会再因为那个人被家族逼迫到寻死,不会再在梦里喊那个不属于他的名字。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了,只剩下他们了。

可为什么,他的心中有些恐惧。

如果她连那个名字都能忘掉,那么有一天,她会不会也忘掉他?

在她下一次能量暴走,在下一次被逼迫到绝境时,她会不会也把他从记忆里删除?

“艾瑞克,”奈亚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进去守着她吧。

你是她的哥哥,从小到大她最依赖的就是你。

但记住大甜甜护理长的话,她是个人,不是个任你摆布的瓷娃娃。你若再逼她,下次她连你也会一起忘掉。”

艾瑞克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推开门,重新走回那片昏黄的光里。

幼宁躺在那里,艾瑞克蹲在床边,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没。

而幼宁在梦里,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她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也想不起自己在等谁。

只记得,雪是冷的,苦杏是涩的,而某个本该很重要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团被风吹散的雾,连轮廓都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