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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奶茶闲谈,一语戳破心底藏念

借落日奔赴你

公共课散场,沈酌步子走得不快,裴野吊儿郎当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提着两杯没开封的冰乌龙奶茶,是方才课间特意绕去超市买的。

秋日正午阳光依旧灼人,梧桐树荫勉强遮去大半暑气,路上来往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裴野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直接将其中一杯塞进沈酌怀里。

“喏,给你的,少喝冰的,不过今天看你心情不错,破例。”裴野唇角挂着看好戏的笑,目光往刚刚阶梯教室的方向瞟了瞟,“提前四十分钟占座,专门留靠窗位置,还特意买珠宝生专用的绘图铅笔送人,表哥,你这套操作,也就江书淼那种一门心思扑在首饰设计上的小姑娘看不明白。”

沈酌指尖捏着冰凉的杯壁,眉眼淡淡的,听了这话只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不愿和他聊这个话题。

“好好走你的路,别乱揣测。”

裴野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侧身挡在沈酌身前,脚步顿住,一双通透的眼睛直直看向他,半点情面不留,字字戳中要害。

“我揣测?每年沈家、江家一同出席的商业晚宴,你的视线什么时候离开过江书淼?别人都忙着应酬交际,只有你,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目光追着她从宴会厅这头到那头。以前年纪小,我只当你是觉得江家小妹妹乖巧,这都进同一所大学了,还特意选同一门通识课,处处费心照顾,这要是普通同学,谁信?”

裴野从小和沈酌一同长大,沈酌所有隐忍克制的心思,从来瞒不过他。旁人只看见沈酌清冷寡言,待人疏离,可裴野清楚,这份冷淡唯独对江书淼失效。

沈酌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奶茶杯身的纹路,没有反驳,耳尖却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在白皙肤色衬托下格外明显。

他不是不懂自己的心意,只是习惯深埋心底。江书淼性子温和单纯,满心都是落日、珍珠与金箔,对情爱一窍不通,他不愿贸然打扰,只能借着偶遇、公共课这样不起眼的机会,悄悄靠近,能多看她几眼,便足够。

“她心思单纯,不必拿这些话打趣。”良久,沈酌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维护。

裴野挑眉,笑得更戏谑:“瞧瞧,我不过随口说两句,你都开始护着了。方才在课堂上,她打磨银饰划伤指尖,你隔着老远都能一眼看见,还专程绕路去工坊外驻足,换做别的女生,你连余光都不会分给半分。”

沈酌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试图转移话题:“计算机系下午有实训,你不去教室?”

“不急,实训晚点去也无妨,我现在更好奇你的心事。”裴野不依不饶,慢悠悠跟在他身侧,边走边分析,“你藏得再深也没用,行动骗不了人。等之后再有活动,我帮你制造独处机会,总比你这样默默守着,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要强。”

“不用多事。”沈酌一口回绝,脚步加快几分,朝着金融学院食堂的方向走去。

裴野跟在身后,无奈地摇摇头。他家表哥什么都好,遇事冷静沉稳,唯独面对感情别扭至极,喜欢一个人只懂默默付出,半点不懂得主动表露心意。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恰好撞见文学院的宋知砚。

宋知砚一身浅米色针织衫,气质温润斯文,怀里抱着几本艺术画册,看样子是准备送去给需要素材的同学。他看见沈酌与裴野,礼貌停下脚步,温和颔首打招呼。

裴野目光落在宋知砚怀里的画册上,心里瞬间有了数,随口问道:“宋学长,你这些画册,是打算送给珠宝设计系的江书淼吗?”

宋知砚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有礼:“江学妹平日里搜集各类光影画册做设计参考,我这边有几本闲置的海外艺术集,想着送给她能派上用场。她性子安静,设计很有灵气,多些素材对她创作有帮助。”

这番话说得坦荡得体,全然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没有半分暧昧情愫。

裴野眼底了然,心中笃定自己先前的判断没错,他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沈酌,果不其然看见沈酌神色微沉,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待宋知砚礼貌道别离开,裴野才撞了撞沈酌的肩膀,压低声音调侃:“看见没,人家学长只是单纯好心送画册,你心里就不自在了。占有欲都写在脸上,还非要嘴硬说只是普通同学。”

沈酌收回落在宋知砚背影上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我只是不喜旁人随意打扰她。”

“是不喜别人靠近她才对。”裴野一语道破,“不过你大可放心,宋知砚心里装着另有其人,对江书淼只有纯粹的学长关照,半点儿女情长都没有。”

沈酌微微侧目,眼底藏着一丝疑惑。

裴野轻笑,娓娓道来:“我偶然见过宋知砚手机屏保,是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看照片背景是国外街头,听文学院的同学说,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高中出国读书,还要再过一阵子才回校当旁听生。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全是那个女孩,哪里会分心喜欢江书淼。”

这番话落在沈酌耳中,紧绷的肩线悄然放松几分,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宋知砚所有温柔和善,仅仅出于前辈本分,并非对江书淼存有别样心思。

裴野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打趣:“这下放心了?等那位姜雨墨回来,宋知砚所有心思都会落在她身上,没人再分走你的注意力。到时候你要是再不主动一点,错过机会可别找我诉苦。”

沈酌没有应声,拎着奶茶走入食堂,只是步伐间的沉闷消散不少。

另一边,江书淼抱着那支银色绘图铅笔,慢慢走回珠宝设计工坊。

她指尖反复摩挲光滑的笔杆,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公共课上沈酌递橡皮、扶稳锉刀、安静听她讲解落日珠宝设计的模样。那人外表冷淡疏离,内里却细致入微,方方面面都顾及到她,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照,让她心底乱糟糟的。

她坐在工坊靠窗的工作台前,铺开手稿,握着新铅笔勾勒珍珠吊坠的轮廓,笔下线条不自觉柔和许多。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纸面,金箔纹路层层叠叠,像极了那日初见沈酌时,天边淡淡的黄昏霞光。

江书淼轻轻叹气,暗自告诫自己,不过是同学间的普通善意,不该胡思乱想。可心底那一点悄悄滋生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梧桐叶随风落在窗台,纸上落日微光漫漫,藏着少女尚未明晰、不敢深究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