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仔细将写满院规的纸条对折收好,塞进贴身的裤袋里,随后抬手换上了那套干净雪白的实习护士服。
衣料整洁冰凉,和护士长那套腥臭斑驳的血色制服形成刺眼的对比。她抬手整理好衣襟,将专属的铁皮柜门严丝合缝关好,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推开更衣室的房门。
可门缝开启的刹那,预想中的幽暗长廊并未出现。
一张极度扭曲、狰狞的人脸骤然充斥在眼前,距离近得几乎贴面。
男人五官歪斜错位,眉眼扭曲挤压在一处,根本看不出正常人的样貌,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白蓝条纹病号服,嘴角涎着浑浊的口水,湿漉漉地挂在唇角,眼神浑浊呆滞,死死盯着刚出门的江梦。
距离近得只差分毫,几乎要贴在一起。
江梦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猛地后退半步,喉结轻轻滚动,暗自吞了一口唾沫。
眼前的东西,绝对算不上正常人类。
扭曲男人看着她后退警惕的模样,喉咙里挤出怪异又沙哑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
他咧开歪斜的嘴,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字字阴寒刺骨。
“两脚羊。”
话音落下,他抬起僵硬的双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掌,动作天真又诡异,配上那张扭曲可怖的脸,透着令人头皮炸裂的违和感。
江梦的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两脚羊”是什么意思。
那是乱世之中,将人视作肉食的可怖称呼,是最阴狠、最残忍的戏谑。
她神色瞬间变得复杂凝重,目光紧锁着眼前拦路的病患。此刻纠结对方是人是鬼已经毫无意义,眼下最致命的问题是——他死死堵住了更衣室唯一的出口。
院规明确写明,更衣室是护士专属区域,禁止病人进入。
可规则没写,病人堵在门口算不算违规。
同时第八条规则铁律刻在脑海:严禁擅离职守。
她若是一直困在更衣室僵持耗着,迟迟不开展工作、不离开岗位,拖延到最后,大概率会触犯“擅离职守,予以解雇”的死亡规则。
进退两难之际,江梦心头快速掠过一个念头。
这或许是一次绝佳的试探机会。
正好可以验证第四条院规——【护士长是值得信任的人,有问题可以跟她交谈】,究竟是真话,还是致命陷阱。
就在她快速思索求助措辞、权衡利弊的瞬间,一道暗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方才离开的护士长,不知何时已然折返,静静伫立在不远处。
她灰败空洞的眼眸落在堵门的病患身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瞬间勾起一抹渗人阴冷的笑容,语气依旧刻板僵硬。
“一号患者,你走错病房了。”
“这里,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
听见身后的声音,方才还癫狂戏谑的扭曲病患,脸上的怪笑瞬间僵死、褪去。
那张扭曲的五官上,硬生生挤出极致的惊恐与畏惧,神色慌张又瑟缩,诡异至极。可这份恐惧仅仅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被暴戾的疯狂彻底覆盖。
他猛地转头看向护士长,嘶哑嘶吼起来,情绪瞬间彻底失控、狂躁爆发。
“我饿了!!”
“我要吃两脚羊!!”
嘶吼声尖锐刺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
面对失控狂躁的一号病患,护士长神色未变,从容地从血色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一支透明针管。
管内盛放着浓稠暗沉的红色液体,浑浊黏稠,不知是何物,透着强烈的危险气息。
她动作机械且熟练,抬手精准抵住一号患者的脖颈,毫不犹豫将整管红色液体缓缓推进他的体内。
药液推入的瞬间,还在疯狂挣扎嘶吼的病患,身体骤然一僵。
短短数秒,极致的暴戾与狂躁快速褪去,他眼中的凶光消散殆尽,整个人变得呆滞僵硬、木木怔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神智,乖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护士长面无表情地收起针管,全程没有看一旁的江梦一眼,沉默地抬手,领着神志呆滞的一号患者,转身缓步走向走廊深处,将躁动与诡异一并带走。
整条长廊再度恢复死寂,只留江梦一人伫立在更衣室门口,独自复盘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心底清楚,这场突发事件,依旧无法证实第四条院规的真伪。
护士长的确出面解决了麻烦,看似印证了“可以求助她”,但换个角度细想:一号患者擅自靠近、滞留护士专属的更衣区域,本就触犯了医院的隐性规则。
护士长出手镇压,或许不是为了帮她,只是在维护医院的铁律,清理越界的病患。
这场试探,只验证了一件事——
圣心医院的更衣室,绝对是病人的禁忌禁区,无论是踏入还是长久滞留门外,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
直播间的画面把刚才走廊里惊悚的一幕完整转播出去,原本滚动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艹是一种草:什么?!这个副本也太变态了吧,‘两脚羊’这种词都出来了,真不知道是谁设计出来的。】
【番茄不是茄 打赏主播加油鸭×10】
【番茄不是茄:主播撑住加油!这个一号病患明显精神彻底崩坏了,太吓人了。】
【圣心医院我最狂:你们别光觉得吓人啊,这氛围感拉满了不是?副本本来就是靠这种疯癫诡异感才有那味儿,不够怪的话还叫圣心医院副本吗?】
【呦~我是你大爷:哎我说你这ID,你该不会就是副本里那个院长本人吧?名字也太有指向性了。】
【艹是一种草 打赏主播666×6】
【艹是一种草:先不管他是谁,我现在巨好奇护士长针管里的红色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一针扎进去直接把人弄得呆滞麻木,效果也太离谱了。】
弹幕还在源源不断刷新,讨论的焦点一半在失控的病患身上,一半落在护士长那支来历不明的红色针剂上。
而镜头里的江梦,还站在更衣室门口,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