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禁止进入

护士长仿佛没有听见江梦的回应，空洞灰白的眼珠死死凝着她，一遍又一遍，用那僵硬滞涩的语调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说……这屋子里面，会藏着些什么东西呢，江梦？”

　　一遍，两遍，反反复复，阴恻的话音盘旋在狭长的走廊里，带着逼迫的意味。江梦心里清楚，对方铁了心要逼着她亲手推开这扇更衣室的门，不肯就此罢休。

　　眼下前路被堵，退也暂时没有退路，仓促反抗只会贸然触怒对方。江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攥紧了微微发僵的指尖，在护士长那双死寂灰眸的紧盯之下，抬手握住了更衣室冰凉生锈的门把手。

　　指尖触到冰冷金属的一瞬，她微微用力。

　　“吱呀——”

　　老旧木门轴长年失修，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紧，在空旷寂静的楼层里无限放大。门板带着沉重的滞感，被她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昏暗浑浊的气息混杂着浓重的霉味、淡淡的腥气，从房间内里扑面而来。

　　走廊的微光顺着门缝钻进去，勉强映照出更衣室里模糊晦暗的轮廓。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满屏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呦～我是你大爷：来了来了！高能预警！】

　　【番茄不是茄：她真的开门了……心都揪起来了】

　　【谁偷了我的裤衩：这吱呀声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木门彻底敞开，走廊那缕昏沉微弱的光线斜斜地斜切进房间，勉强拨开浓稠的昏暗，让江梦得以辨认更衣室里的全貌。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外头走廊那般斑驳狼藉、污渍横生。空间整体还算整洁，只是长久封闭无人打扫，桌椅床铺的表面都蒙着一层薄薄的浮灰，在微光下清晰可见。

　　陈设十分简陋朴素：两张供护士休憩的行军床靠墙摆放，床架老旧，床面铺着的布面落了厚厚一层灰，被褥凌乱地摊开着，看得出来曾经使用的人离开得十分仓促，没有规整折叠收纳。墙边整齐排列着一排铁皮储物柜，是这间屋子最主要的陈设，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本是楼层护士平日里轮班休憩、存放私人物品的专属区域。

　　护士长脸上那抹阴森诡异的笑意缓缓敛去，空洞灰白的眼眸恢复成平淡肃穆的模样，语气也褪去了方才的引诱与戏谑，变得刻板而认真。

　　“这里就是我们的休息地方。”

　　“这里禁止病人进入。”

　　江梦轻轻颔首，表面神色平静，心底却在飞快复盘刚才的一切。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护士长方才刻意的怪笑、反复的追问、逼着她亲手推开这扇门，根本不是单纯的恶作剧或是制造恐怖氛围，而是一场试探。试探她的服从性，试探她面对胁迫时的反应。倘若刚才她执意抗拒、顶撞或是退缩，下场恐怕会格外凄惨。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护士长那句“禁止病人进入”，暗自思索。

　　从规则层面来讲，更衣室被划定为护士专属区域，不许病人踏足，听起来像是一处相对安全的据点。可只凭这一句口头规则就笃定这里绝对安全，未免太过草率。在这座处处藏着阴谋与杀机的圣心医院里，越是看似安稳的地方，越有可能潜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

　　她压下心中那份松了半口气的松懈，提起十二分的警惕，目光细细扫过房间里的柜子、床铺与每一处阴暗角落。

　　这个更衣室究竟是暂时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还需要慢慢考察、细细求证。

　　护士长缓步领着江梦走到靠墙的一排铁皮储物柜跟前，枯冷的指尖点向其中一扇柜门。柜门的锁扣和边缘爬满暗红铁锈，陈旧得仿佛尘封了许多年月。

　　“这是你的柜子。”

　　她的声音依旧僵硬冰冷，

　　“这里的每一位护士，都拥有专属的柜子。倘若你擅自打开不属于你、旁人的柜子……”

　　后半截话她刻意顿住，没有直白说出惩戒的结果，只从喉咙里溢出一阵低沉、阴冷的冷笑，寒意顺着空气钻进人的骨子里。她不再继续这个带着威慑的话题，话锋生硬一转。

　　“柜子里有你的工作服，尽快换上。”

　　话音落下，她转身转身走出更衣室，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咔嗒”一声被带上，将江梦独自留在了这间安静又压抑的房间里。

　　江梦站在原地，反复琢磨着护士长那句半途而废的警告，还有那意味深长的冷笑。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配上那诡异的神态，不用多想也能猜到，私开他人柜子的后果，绝对凶险万分。

　　她压下心底的顾虑，伸手拉开了属于自己的铁皮柜门。

　　柜子内里干燥，没有霉腐的浊气，叠放着一套崭新的护士服。和护士长那件浸染干涸血渍、散发着腐朽腥臭味的暗红护士服截然不同，这套护士服是干净的纯白色，布料平整，没有污渍，看着规整又崭新。

　　江梦没有急着将衣服取出来换上，而是伸出手，在折叠整齐的衣料之间细细摸索起来。指尖触碰到一张薄纸的边角，她抽出来低头看去。

　　纸张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最顶端用刺目的红色字体，加粗标注着：圣心医院守则。

　　1. 服从命令！服从命令！服从命令！

　　2. 给予病人最周到的治疗与看护，不要主动妄想和病人交谈。

　　3. 不要回答病人向你提出的任何问题。

　　4. 护士长是值得信任的人，遇到问题可以向她求助交谈。

　　5. 本院编制只有三名正式护士与一名实习护士。如果你看见超出这个数量的护士，请立刻去寻找院长，不必恐慌，院长会处理异常。

　　6. 圣心医院的院长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者，遇到难处可以寻找他，他能解决一切问题。

　　7. 你可以在医院内部自由走动，但严禁私自进入院长办公室，院长厌恶被人无故打扰。

　　8. 必须完成分配给你的本职工作，擅离职守者，将会被解雇。

　　江梦捏着这张薄薄的守则纸条，目光逐条扫过，心头的警惕更深了几分。

　　一条条规则像是枷锁，划定了在这座诡异医院生存的边界，可字里行间，又藏着不少互相矛盾、引人深思的疑点。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屏滚动起来。

　　【呦～我是你大爷：规则怪谈来了！重点是这些规则，有的地方细思极恐】

　　【番茄不是茄：三条护士，加一个实习的，要是看见更多护士就要找院长？这个规则太吓人了】

　　【我是你大爷：一边说护士长可信，一边又给了院长的求助选项，这里面绝对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