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娇娇瘫坐在地上,脊背抵着冰凉的砖墙,铜灯滚在脚边,金色的火苗照着她满脸的泪痕。
隔世老祖蹲在她面前,一黑一琥珀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幽深,手中的白瓷碗稳稳地端着,暗红色的液体纹丝不动。
“听话。”他声音温柔得像是哄一只受惊的猫,“把这个喝了,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你不是就为了这个才来的,现在只要你听我的,一切都会结束。”
好似从空中飘来的话语,带着巨大的蛊惑,就像是海妖在蛊惑海面上的船只去往大海深处。
阮娇娇的目光里满是惊恐,隔世老祖手中的药碗桂花香丝丝缕缕地飘上来,混着苦药的味道,和方才那个姑娘碗里的一模一样。
她想到那个姑娘被火焰吞没之前的那一眼,“永远不要相信他”,这六个字像六根钉子钉在她心口上。
可她现在出不去,这里应该是隔世老祖造出的空间,他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尽管以前从来不信这些神鬼传说,但是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也不得不信了。
她要是硬闯,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根本不可能从这老妖精手里脱身。
阮娇娇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吴老狗从前跟她说过,在墓里遇上了走不通的路,先别急着撞墙,退一步,换个法子试试。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天大地大,保住性命最重要!
她说她记住了。
现在她得用上这句话了。
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个表情,委委屈屈地看着。
“我喝,我听你的话。”
隔世老祖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阮娇娇往前迈了一步,离他近了些。她能闻见他身上奇怪的味道。
她忍着心里翻涌的恶心,仰起头看着他,“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知道我心里求的是什么,还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儿来。”
阮娇娇说着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腕上,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不知道这个表情做得像不像,这辈子从来没对谁做过这种姿态,连对着吴老狗撒娇都没用过这种路子。但她记得那个姑娘在榻上抬起头来看隔世老祖的时候,眼里就是这种亮晶晶的光。
隔世老祖低头看着她,那只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和她很像。”
“谁?”阮娇娇明知故问。
隔世老祖幽幽地说着,“一个故人。”
阮娇娇心里骂了句废话,面上却把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故人?那她后来去哪儿了?”
隔世老祖没有回答,只是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着迷恋。
阮娇娇趁着他出神的这一刹那,把身子往前又倾了倾,几乎是贴进了他怀里。玄黑色的袍面蹭着她的脸颊,她踮了踮脚,把脸凑到他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上。
她从来没有离一个男人这么近过,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忍着,把呼吸放得又轻又软。
“那你看看我,我是她吗?”
隔世老祖没有说话,她就继续步步紧逼,“回答我,你想见的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