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世老祖拉着她的手走向了另一个空间,那边明亮又宽敞,和身后的隔世楼完全不同。
阮娇娇走进了一间更大更宽敞的屋子,灯火通明,四壁点满了蜡烛,烛火暖融融的,照得一屋子都泛着琥珀色的光。
隔世老祖却不见了。
屋中央摆着一张床榻,榻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姑娘。
看着应该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裙子,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鬓边簪着一枝白玉兰。
“你……”
阮娇娇开了口,发现她好像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如果是被隔世老祖带到这儿来的话,那这里可能是以前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腰间坠着一枚玉扣。
是隔世老祖。
虽然他的脸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但是眼睛依旧是一黑一琥珀,在烛光里显得格外亮。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的液体暗红粘稠,看不出是什么,但是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隔世老祖走到床榻边坐下,“听话,把这个喝了。”
姑娘抬起头来,眼眶含泪,但神色里却是满满的恨意。
阮娇娇的心口猛地一紧,那张脸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连右耳垂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如果说自己和这个姑娘有什么渊源的话,似乎就能解释隔世老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心里慌乱一团,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隔世老祖还在劝着姑娘喝下汤药,“我知道你不喜欢药味的苦涩,所以我还加了桂花,你尝尝。”
姑娘不理会他的话,伸手推开了,“你别想再骗我,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了。”
隔世老祖:“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相信我,只要喝了它,你就能好了。”
“这里面是什么?”她的神色里是漠然的嘲讽,“你还想残害多少无辜的人?”
“唉,怎么连你都不信我。”隔世老祖轻声叹息,扶住了她的肩膀,“我哪怕是杀遍天下人,都不会伤害你,就相信我这一次。”
隔世老祖把碗搁在桌子上,伸手想去碰姑娘的脸。姑娘猛地偏开头,那枝白玉兰从鬓边滑落,摔在榻面上碎成两半。
“你别碰我!”
她撑着榻沿站起来,裙摆拖在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她站起来一步步的退到烛台旁边,伸手从烛台上抽了一支燃着的蜡烛下来。
隔世老祖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既然你想把我困在这里,那我就如你所愿。”姑娘握着蜡烛,火苗在她脸前跳着,把她和隔世老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成一团乱麻。
隔世老祖:“你听我跟你解释,那些都是假的,我没有骗你啊。”
她把烛火凑到了自己的袖口,布料沾上火噌地一下着了,沿着袖管往上蹿。
隔世老祖往前扑了一步,玄黑色的袍角带起一阵风。
但姑娘退得比他快,她推倒了烛台架子,火光四起。
她靠在墙上,看着隔世老祖扑过来的身影,火光映在她那张和阮娇娇一模一样的脸上,把眼里的碎裂照得清清楚楚。
“我跟你……”她一字一字地咬出来,“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了。”
隔世老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是没能碰到她。火已经烧到了她肩头,像一枝盛放的白玉兰被点着了,在满室的烛光里烧得噼啪作响。
阮娇娇看着这一切,酸涩的感觉不断地涌上来,眼睛里满是湿意。
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落了满脸的泪。
姑娘快要被火焰吞没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
隔着隔着满室的烛光和翻卷的火焰,姑娘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了阮娇娇的眼睛上。
那一眼撞过来的时候,阮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揪紧了。
她……看见自己了?
浓烟和火舌正在把姑娘吞进去,可阮娇娇还是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永远不要相信他!”
火苗蹿上来,姑娘的面孔在火焰里碎成千万片金光,像那枝白玉兰落在地上摔碎的模样,四分五裂地散了一地。
阮娇娇吓得瘫软在地,隔世老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面前了,手中端着一碗药,和方才他给那个姑娘喝的一模一样。
“听话,把这个喝了,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阮娇娇本能的向后退着,眼里满是恐惧,“不,我不要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