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的长椅上,沈宴抱着那个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小生命,僵硬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家伙已经洗去了初生时的红皱,皮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粉色,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紧闭的双眼和微翘的鼻梁,简直和夏冬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先生,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护士抱着孩子准备去做新生儿登记。
沈宴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护士,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随母姓,姓夏。”
护士愣了一下,这在豪门大户里可不常见:“那名字是……?”
“夏予安。”
沈宴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刚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的夏冬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给予的予,安宁的安。”
夏冬竹微微一愣。
予安。
给予安宁。
这个男人,在用这种方式,弥补当年那个风雨飘摇、不得安宁的夜晚。
他希望他们的孩子,能拥有一个永远安宁的春天。
“夏予安……”夏冬竹轻声念叨着,眼眶微热,“好,就叫这个。”
沈宴走到床边,单膝跪地,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疲惫:“冬竹,辛苦你了,你看他,长得真好看,像你。”
夏冬竹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胡子拉碴、眼底满是红血丝,却依然帅得让她心动的男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沈宴,你以后就是有儿子的人了。”
夏冬竹调侃道,眼底却满是笑意,“还打算继续在家当‘全职煮夫’吗?”
“当然。”
沈宴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理直气壮地说,“赚钱养家这种粗活累活,当然是沈太太你来,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你们母子俩。”
出院回到临江壹号,沈宴正式开启了“超级奶爸”模式。
如果说之前照顾孕妇是小心翼翼,那么照顾新生儿就是如履薄冰了。
沈宴买了厚厚一摞育儿百科全书,甚至报了线上育儿课程。
夜里孩子一哭,他总是第一个弹跳起来,冲进婴儿房。
喂奶、拍嗝、换尿布,他做得比受过专业训练的月嫂还要熟练。
有一次,小予安半夜发烧,体温升到了38.5度。
夏冬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而沈宴却异常冷静。
他一边用温水给孩子擦拭身体物理降温,一边安抚着妻子。
“别怕,冬竹,相信我。”
沈宴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拿着温毛巾,声音沉稳有力,“我数过呼吸频率,不是肺炎,应该是幼儿急疹,如果半小时后体温还不退,我们就去医院。”
那一刻,夏冬竹看着在灯光下镇定自若的沈宴,突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如今却是她此生最坚实的依靠。
在沈宴的精心照料下,小予安茁壮成长。
他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不像别的男孩那样吵闹,总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唯一的例外,是当他看到沈宴时。
只要沈宴一走进房间,哪怕小予安正在哭闹,也会立刻止住眼泪,挥舞着小手“啊啊”地叫着,非要爸爸抱。
“你儿子真是个小马屁精。”夏冬竹靠在床头,看着沈宴举着孩子在空中转圈,父子俩笑成一团,忍不住打趣。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沈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把软糯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夏冬竹怀里,“来,予安,亲亲妈妈,妈妈可是拼了命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小予安似乎听懂了,凑过去在夏冬竹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夏冬竹的心都要化了。
她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父子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曾经的她,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在追逐与遗憾中度过。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注定要在悔恨与泥沼中腐烂。
可命运偏偏让他们在最狼狈的时候相遇,又在最艰难的时候相守。
偏我来时不逢春,直待君来花已尽。
可只要君心似我心,又何惧岁岁年年无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