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时光,像是一眨眼。
赤道以南的这座海岛,依然如五年前那样,海水澄澈,椰林树影,阳光热烈得仿佛永远不会落幕。
“爸爸!爸爸!海龟!我看到了海龟!”
五岁的夏予安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沙滩那边跑了过来。
小男孩穿着一件黄色的沙滩裤,露出白皙肉感的小腿,眉眼像极了夏冬竹,但那抿起嘴唇时的倔强弧度,却活脱脱是沈宴的翻版。
沈宴放下手里的书,笑着张开双臂,一把接住扑进怀里的小炮弹。
“嘘,小声点,别吵到妈妈午睡。”
沈宴把儿子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的脖颈上,指着不远处的浅水区,“看,那里还有一只更大的。”
夏冬竹坐在遮阳伞下,看着这对父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五年前,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痛彻心扉的男人,会把“全职煮夫”和“超级奶爸”的角色演绎得如此炉火纯青。
沈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儿子教得懂事又聪明,让她在外面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拼、去闯。
“沈先生,你儿子又把沙子踢到我脚上了。”夏冬竹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却透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宴赶紧把儿子放下来,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语气讨好:“沈太太息怒,小的这就给您揉揉。”
小予安有样学样,也凑过来用小手捏了捏妈妈的脚趾,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气,予安给妈妈吹吹。”
夏冬竹被这对父子逗乐了,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三人坐在沙滩上烧烤。
沈宴手法娴熟地翻动着烤架上的大虾和鱿鱼,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四溢。
小予安在一旁帮忙刷油,结果弄得满脸都是黑灰,像一只小花猫。
“沈宴,你看你儿子,都快成黑煤球了。”夏冬竹一边给孩子擦脸,一边吐槽。
“黑点好,黑点健康,不容易晒伤。”
沈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顺手把剥好的虾肉喂进夏冬竹嘴里,“来,尝尝为夫的手艺。”
夏冬竹咬着虾肉,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
海风吹过,带来了微凉的惬意。
沈宴递给她一杯温好的柠檬水,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小予安吃饱喝足,趴在爸爸的腿上,听着海浪声,渐渐睡着了。
“冬竹。”沈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
“嗯?”
“你还恨我吗?”
沈宴侧过头,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柔光的侧脸,“恨我当年把你逼走,恨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夏冬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不恨了。”
她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沈宴,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是偏我来时不逢春的遗憾。”
“可现在我才明白,正因为错过了那个春天,我们才学会了如何在寒冬里互相取暖,才懂得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夏天。”
她顿了顿,伸手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紧扣:“只要现在你不走,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春天什么时候来,其实都不重要了。”
沈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血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我不会走。”
沈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冬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上你了,就算地狱里有刀山火海,我也要拉着你的手一起跳。”
夏冬竹笑了,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好啊。”
她靠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一起上天堂,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鸥在天际翱翔。
那个曾经充满遗憾与错过的故事,终于在这个没有冬天的赤道以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偏我来时不逢春,幸得君来花未凋。
从此以后,岁岁年年,皆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