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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天机阁不说话

单元小故事集

一、圣女的耳光

天机阁有个规矩:入阁者,断情绝欲,口风紧过钱袋子。

苏清颜当上代阁主的第一天,就把这条规矩改了。

她站在九层天机塔的顶层,当着三十六位长老的面对着窗外喊了一嗓子:“我师兄没死!他叫凌昊,是被慕容澈那王八蛋害的!谁再敢说他叛徒,我撕了谁的嘴!”

声音在塔内回荡,震得香炉里的灰都掉出来。

底下一片死寂。

执法长老皱着眉,用拂尘指了指她,声音沙哑:“圣女……哦不,阁主,天机阁不传谣言,你此举不合……”

“啪!”

苏清颜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执法长老脸上。

这一巴掌她没用内力,纯靠腕力,抽得干脆利落,响亮悦耳。

执法长老捂着脸,懵在原地。

“合不合规矩,我说了算。”苏清颜甩了甩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那是她在隐龙渊抄录的《美人册》残卷,“这上面记着你们谁收了慕容家的银子,谁睡了不该睡的人,谁半夜跑去后山挖坟,要看吗?”

三十六位长老,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苏清颜把册子往桌上一扔:“从今天起,天机阁不藏污纳垢,谁心里有鬼,趁早滚蛋,不然,我不介意用这册子给你们编个睡前故事。”

那天之后,天机阁安静了许多。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位新阁主做事太绝。

她不搞阴谋,不搞清洗,她就是把账摊在太阳底下晒。

谁贪污了,她就贴告示;谁害人了,她就敲锣打鼓地念叨。

江湖人爱听八卦,天机阁的墙成了最火的连载小说。

有长老私下骂她:“泼妇!”

苏清颜知道了,第二天就把那长老绑在城门楼上,挂了个牌子——“我爱泼妇”。

那长老羞愤欲死,苏清颜却在底下支了张桌子,嗑着瓜子,对人说:“快看,这可是咱们天机阁的一道风景。”

二、算账的来了

苏清颜整顿天机阁,手段粗暴,效果显著。

但她有个死对头——财务堂的李堂主。

李堂主是慕容澈埋得最深的钉子,掌管天机阁的钱袋子。

这人算盘打得精,平日里笑面虎,谁也抓不到他把柄。

苏清颜查了三次账,都被他绕了过去。

这天,苏清颜正在后山练剑,小学徒气喘吁吁地跑来:“阁主!不好了!李堂主说账目平了,还送来了请柬,请您去听雨阁……对账。”

“听雨阁?”

苏清颜挑眉。

那是墨离和柳寻的地盘。

“他说,说是两家联谊,其实是想……想压咱们一头。”

苏清颜冷笑一声,把剑往地上一插:“压一头?他算什么东西,备马!”

到了听雨阁,苏清颜才发现这是个鸿门宴。

李堂主坐在墨离旁边,笑得满脸褶子:“苏阁主来了,墨老板,柳老板,今日咱们三家聚聚,主要是为了算算以前的糊涂账,咱们天机阁呢,这几年拨了不少银子给二位,说是买情报,可这收据……呵呵。”

柳寻正趴在柜台上剥橘子,闻言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脸上那道疤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些,那只蓝眼睛眨了眨:“李堂主,话不能这么说,银子是给了,可你们买的情报,有一半是假的。”

“胡说!”李堂主拍案而起,“我天机阁的情报,天下第一准!”

“准不准,账上有数。”一直没说话的墨离开了口。

他推过来一本厚厚的账本,封面写着《听雨阁往来明细》,“这是近三年的,你看看,去年三月初七,你们买了‘慕容家兵力部署图’,我卖给你们的是真的,但你们转手卖给西域番僧的,是我故意掺了假的版本,差价三千两,入账天机阁小金库,没走公账。”

李堂主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柳寻终于剥完了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说,“那三月十八,你们又买了‘少林寺藏宝图’,我给的是假的,你们居然没发现,还拿去骗了华山派五千两,这五千两,进了谁口袋?”

李堂主额头冒汗,想反驳,却发现墨离说的每一个日期、每一笔数目,都对得上。

“你……你们什么时候查的账?”

“从你第一次来听雨阁喝茶开始。”墨离淡淡道,“柳寻记性不好,但算账从不出错,你每次喝茶,他就在柜台后面听你跟手下嘀咕的数字,加起来,刚好是你贪墨的数目。”

柳寻配合地打了个哈欠,把橘子皮往李堂主那边弹了弹:“顺便一说,你袖子里那张假账单,墨迹还没干呢,是用明矾水写的吧?遇热显形,要不要我帮你烤烤?”

李堂主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苏清颜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端起酒杯,对着墨离和柳寻举了举:“多谢二位,这账,算得痛快。”

墨离点了点头。柳寻则摆摆手:“别客气,收了你们银子的,不过苏阁主,下次来,记得带点心,这橘子太酸。”

三、天机不泄,只说实话

经过那次对账,天机阁彻底清净了。

李堂主被革职查办,其余心怀鬼胎的也收敛了许多。

苏清颜开始改革天机阁。

她取消了“不传谣言”的规矩,改成“只说实话”。

天机阁不再出售真假难辨的情报,而是专门辟谣。

江湖上有什么不实传闻,天机阁就出面澄清,而且证据确凿。

她还在阁内设立了一个“申诉堂”,专门受理江湖冤案。

只要是受了委屈的,哪怕是路边乞丐,都可以来申诉。

苏清颜亲自审理,查不清楚不罢休。

有人劝她:“阁主,天机阁是情报组织,不是衙门,这么做,得罪人多啊。”

苏清颜正在磨剑,闻言头也不抬:“天机阁以前就是太会做人,才养出那么多蛀虫,现在我不做人了,做阎王,谁不服,让他来砍我。”

没人敢来砍她。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新阁主虽然脾气爆,但办事公道。

她查案,不看身份,只看证据。

哪怕是慕容家的余孽,只要肯改过,她也给条活路;哪怕是名门正派,要是干了坏事,她也照样敲锣打鼓地公示。

渐渐地,江湖人称天机阁为“苏阎王殿”。

但背地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尊敬她。

因为在这个谎言遍地的江湖,终于有人肯说实话了。

四、信与剑

又是一年中秋。

苏清颜收到一封来自江南的信。

是柳寻写的,字歪歪扭扭,还画了个乌龟。

苏大阁主:

墨离做的月饼太硬,硌掉我半颗牙。

你那边有没有软一点的?

顺便,姐姐让我问你,天机阁还有没有多余的胭脂?

墨离那盒用完了,他最近老盯着我脸看,我觉得他想往我脸上抹新的。

另,凌昊师兄的牌位我立好了,在听雨阁后院。

他要是泉下有知,估计会骂你太吵。

——柳寻(字很丑,别学)

苏清颜看着信,笑了。

她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回了一句:

柳掌柜:

胭脂没有,蒙汗药管够。

月饼给你寄了一盒,是用墨离的头当模具压的,肯定软。

凌昊师兄那边我去了信,让他托梦教你写字。

另,告诉墨离,再敢欺负你,我拆了听雨阁。

——苏清颜(字很靓,多学)

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凌昊生前戴的。

她摸了摸玉佩上的裂纹,轻声道:“师兄,你看到了吗?这江湖,比以前干净多了。”

窗外月色正好。

天机阁依旧高耸,但塔顶的灯笼,不再是为了照亮阴谋,而是为了照亮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真相。

苏清颜拔出剑,在月光下擦拭。

剑光如雪,映出她清冷的眉眼。

天机不泄,只说实话。

这便是她如今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