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擂主名叫奈蕾瞳,冰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冰晶。她的对手刚从地上爬起来,肩头结着一层薄霜,脸色青白。奈蕾瞳的攻势连绵不绝,冰锥如雨,冰墙如山,冰雾如梦,交替使用,让对手应接不暇。她已经在台上连胜三场,气息依旧平稳,仿佛体内的神言之力取之不尽。
一号擂台多坚持了一阵。杨子银累积到十七分时才终于力竭,被一名擅长持久战的神言者拖垮。新擂主还没来得及站稳,下一位挑战者已经登台。
三号擂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璇泪甚至连剑都没有出鞘。她的对手是一名力量型神言者,双拳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砸下,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爆鸣。璇泪却只是侧身、移步、抬手——剑鞘点在后颈,那人便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她的动作太轻太淡,像是闲庭信步,根本没有把这场擂台赛当作什么值得认真的事。第二个对手上台,她依旧如此。第三个,依旧如此。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实力早已触碰到了高级区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陈雨鸣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二十五号。
还有三个人。
清折安静地横在他膝上,剑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浮光。那光芒极淡,像是晨雾中透出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是深夜里水面倒映的月色。他的手指抚过剑身,浮光便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像是回应。
又过了一会。
“陈雨鸣。”
有人喊他。他站起身,握剑的手很稳。走出休息室时,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一号擂台。
他的对手是二十六号,叶青。
擂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叶青很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像是山野间的风,自由而危险。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气流吹得轻轻飘动。她朝陈雨鸣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旋风流转。
那不是普通的风。柔和之中藏着一丝锋利,像是春日里的柳叶刀,看似温柔,触及皮肉时却能划开血口。陈雨鸣只觉得脸颊一凉,随即传来细微的刺痛。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殷红。
血痕浮现。
“风系。”陈雨鸣低声说。
叶青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清折剑出鞘。
剑身流转的浮光在这一刻变得凝实,像是薄薄的水银覆在剑刃上。陈雨鸣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专注,呼吸绵长,周身气息缓缓沉落,如静水深流。
观战台上,墨云璃的目光落在清折剑上
那柄剑……
她微微眯起眼睛。
剑身的浮光流转,但以她的眼力,能看出那光芒深处隐藏的东西。那不是普通武器该有的气息。
“神器……不,超越了神器。”她轻声说,“他叫啥?陈雨鸣…啧,这个名字咋那么熟悉。”
杨璇坐在她身侧,闻言打趣道“我徒弟咋了。”
墨云璃撇了他一眼,“我记性没那么差谢谢。”
一旁的墨云哲摇了摇头道“沈清那边的人,你不是一直没找到……就是他了。”
“啥?”墨云璃双手一拍道“这娃娃害我找了半天。”
“?”杨璇看了眼他们俩道“沈副的人?”
“昂,该死让你捡漏了,我就说怎么会有普通新生觉醒9星共鸣。”墨云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啧啥意思。”杨璇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墨云哲咳嗽了两声“注意形象……墨校长。”
墨云璃点了点头不和杨璇争了,仔细去看陈雨鸣去了。
擂台上,叶青已经出手。
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有青色的光芒流转。
“风舞·千刃。”
数十道风刃从不同方向飞来,角度刁钻,轨迹飘忽。它们不是直来直去的攻击,而是旋转着、翻飞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从四面八方向陈雨鸣包抄。每一道风刃都带着尖锐的啸声,撕裂空气。
陈雨鸣没有退。
清折剑横在身前,剑身浮光骤然扩散,化作一层薄薄的光幕。
“水幕·镜。”
光幕如水波荡漾,风刃撞在上面,发出细碎的破裂声,像是冰片碎裂。但仍有几道穿过缝隙,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一道风刃划过他的手臂,衣袖破裂,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陈雨鸣低头看了一眼,神情不变。
“不错。”叶青赞了一声,“但这样呢?”
她双手结印,十指交错变幻,青芒在指间流转。
“玄风落!”
狂风鼓动。
擂台上的气流骤然狂暴起来,自上而下降落一道巨大的旋风。那旋风旋转着,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无数只鸟在同时鸣叫。风眼正对着陈雨鸣,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想要将他卷入其中。擂台的地面开始龟裂,碎石被卷入风中,在高速旋转中化作齑粉。
陈雨鸣稳住身形,清折剑插入地面。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落下的旋风,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然后他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冲刺。
“落雨——”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那些水珠在空中炸开,化作雾气,又迅速凝聚成无数细小的水剑。水剑迎着旋风飞去,却被狂风撕碎。但碎片并未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化作更细密的水雾。
“潮汐——!”
地面上涌起潮水般的光纹,一层一层向前推进。那些光纹与水雾融为一体,化作汹涌的浪潮,与旋风撞在一起。清折剑被水墨色覆盖,剑身上浮现出流动的纹路,像是江河入海。陈雨鸣一剑斩下,剑芒骤然膨胀,化作巨大的弧形向前劈去。
水与风。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旋风被剑芒劈开一道口子,却又迅速愈合,将剑芒吞没。水浪被狂风撕碎,化作漫天水雾,在擂台上弥漫开来。
但陈雨鸣没有停。
他借着水雾的掩护,身形一闪,已经逼近叶青。清折横斩,带起一道水光。
叶青反应极快,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挥。
“千风壁”
数十道风墙层层叠叠出现在她身前,每一道都高速旋转着,像是无形的刀轮。陈雨鸣的剑刺入第一道风壁,便被巨大的旋转力带偏。他顺势旋转,借力打力,剑锋划过第二道风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清折剑剑尖一点,一个细小的水漩涡在风壁上成形。那漩涡越转越大,与风壁的旋转方向相反,两种力量互相抵消,风壁轰然破碎。
叶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倒是会取巧。”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陈雨鸣没有答话,剑势不停。
“千雨。”
清折剑震颤,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剑身飞溅而出。那些水珠在空中凝结成冰晶,每一滴水都锋利如刃,铺天盖地向叶青飞去。
叶青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九道巨大的风柱从地面升起,围绕着她旋转。那些风柱冲天而起,将所有的水都卷入其中。狂风呼啸,整个擂台都被笼罩在风暴之中。九道风柱开始移动,向陈雨鸣挤压过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陈雨鸣站在风暴中心,衣袂翻飞,长发狂舞,但他的脚步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睛。
感受。
感受风的流向,感受力量的轨迹。
清折剑轻轻震颤,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光芒极淡极淡,同时他的身后浮现出一轮圆环,但是仅仅一瞬间……
“?”墨云璃猛的站了起来,其他几位同样如此。
“那是神环?”墨云璃眼睛亮了,“不对……”
墨云哲的眼睛微眯,联想到了什么,他暗暗叹了口气。
“就是神环。”杨璇道“九星共鸣者历史上基本没有出现过,我们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同时陈雨鸣一剑挥出。
清折剑刺出,剑尖点在空中。一圈涟漪从剑尖荡开,像是投石入水。涟漪所过之处,风暴竟然安静下来——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映照。每一道风都被涟漪折射,改变了方向,从陈雨鸣身边绕开,无法伤他分毫。九道风柱撞上涟漪,竟然互相折射,彼此对冲,轰然消散。
叶青瞳孔微缩。
“这是……”
她没有时间多想。陈雨鸣已经穿过风暴余波,来到她面前。清折剑直刺,剑尖带着一泓秋水。
叶青暴退,同时双手合十。
她周身青芒暴涨,所有的风都在这一刻凝聚,化作一道细小的风刃。那风刃只有手指长短,却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它无声无息地向陈雨鸣飞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黑色的裂痕。这是她最强的一击,也是她最后的一击。
陈雨鸣看着那道风刃,神情平静。
他没有躲。
清折剑横在身前,剑身的水光忽然变了——不再是水的柔和,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那光芒很淡,却让人无法直视。
“逆。”
剑落。
不是劈砍,而是逆着风刃的方向迎上去。剑锋与风刃相触的瞬间,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风刃碎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清折剑的剑尖,停在了叶青咽喉前三寸。
叶青愣住了。
她看着那把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浮光,看着陈雨鸣那双平静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我输了。”她说,语气释然。
她没有问那最后一剑是什么。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她只是看了陈雨鸣一眼,转身走下擂台。走到边缘时,她忽然回头,目光落在清折剑上。
“好剑。”她说。
然后跳下擂台。
观战台上,墨云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清折剑。
“那一剑,”她说,“不是水系。”
杨璇点头:“……也不是任何一位神明的力量,也可能是力量太弱了…”
墨云璃沉默片刻,忽然说:“保护好他在他成长起来前封锁他的所有信息。”
杨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休息五分钟。”裁判的声音响起。
陈雨鸣走到擂台边缘,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清折剑横在膝上,剑身的浮光明灭不定。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微弱。
他感受到了。
五分钟后,擂主登台。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素白长裙,裙摆垂落在地上,像是流泻的月光。她的长发是极淡的粉色,披散在肩头,发间隐约有细碎的光点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星辰的影子。
细细碎碎的光点在她的瞳孔中沉浮、明灭,像是有人将一整个星空的倒影装进了她的眼眶。她看着陈雨鸣,目光温柔而平静,像是春日里的一缕风,又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
“漪。”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淡。
陈雨鸣站起身。
“陈雨鸣。”
“我知道你呢小学弟。”漪笑了“比照片帅。”
“学姐谬赞了。”陈雨鸣点了点头。
“开始。”
漪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神言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
冲刺。
清折剑划破空气,带起一串水珠。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就逼近了漪。剑尖直指她的肩头——不是杀意,只是试探。
“不用紧张的啦。”
她只是微微侧身,脚步移动了不到三寸。就是这三寸,让陈雨鸣的剑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刺入空处。她的动作太轻太淡,像是闲庭信步,根本没有把这一剑当作什么威胁。
陈雨鸣没有停顿,剑势一转,横斩。
漪抬手。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陈雨鸣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细节——手指抬起,指尖泛起一点星光,星光扩散,化作一层薄薄的光幕。那光幕薄得几乎透明,却让清折停在了半空。
剑锋距离光幕还有一寸,却再也刺不下去。
陈雨鸣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柔和的阻力,像是刺入了粘稠的液体,又像是被无数只手轻轻托住。他发力前推,清折剑纹丝不动。他变招回抽,剑身同样纹丝不动。
昔漪看着他。
“小学弟你的剑不错啊。”
她收回手,光幕散去。陈雨鸣踉跄一步,站稳身形。
昔漪抬手,指尖点向天空。
“星辰·初现。”
星光绽放。
无数星辰在她指尖绽放,明亮而柔和,像是有人将一整个夜空搬到了擂台上。那些星辰旋转着,流转着,组成一个巨大的星图,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而那些星光落在身上,不像是外在的光芒,而像是某种更深的呼唤。它们穿透皮肤,穿透血肉,一直落向他身体的最深处。
“小心哦~”
她抬手,轻轻一握。
“星辰·落。”
星光从天空坠落,化作一道道流光,向陈雨鸣飞来。那些流光看似温柔,落在擂台上却留下深深的痕迹。陈雨鸣挥剑抵挡,清折剑与星光相触的瞬间,发出阵阵嗡鸣。
顿时剑身的浮光骤然明亮,与漪的星光交相辉映。
陈雨鸣来不及细想,星光已经铺天盖地而来。他在星光间穿梭。清折剑连挥,剑光与星光交织,发出清脆的鸣响。每一道星光都带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
水幕展开,将数道星光折射开来。但星光太多太密,总有几道穿透水幕,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一道星光划过他的手臂,衣袖瞬间化作飞灰,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陈雨鸣眉头微皱,但脚步不乱。
他深吸一口气,清折剑连点。
三招连发。无数剑芒同时向漪涌去,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昔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抬手,轻轻一挥。
“星辰·幕。”
一道星光织成的大幕在她面前展开,将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水滴撞在星幕上,化作水雾;漩涡被星幕吞没,消失无踪;剑芒劈在星幕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
昔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出手。
“星辰·雨。”
这一次的星光更加密集,每一道星光都带着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人无处可躲。
陈雨鸣咬牙,清折剑狂舞。
他施展出自己所有的招式,水镜、涡、千雨、潮汐,一招接着一招,一式连着一式。剑光如水,在他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星光撞在水幕上,激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但昔漪的攻势越来越快。
“星辰·殇。”
星光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陈雨鸣的水幕在星光的舞蹈中开始颤动,开始瓦解。
一道星光穿透水幕,落在他肩头。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又一道星光,落在他腰侧。
再一道,落在他腿侧。
陈雨鸣单膝跪地,清折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他的呼吸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上多处有焦黑的痕迹。但他抬头看着漪,眼神依旧平静。
漪看着他,目光温柔。
“还能站起来吗?”她问。
陈雨鸣点头。
他握紧清折,缓缓站起来。
“好吧小学弟……”她说,“那继续。”
她抬手,星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的星光更加明亮,更加璀璨。那些星辰在她掌心旋转,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陈雨鸣落下。那手掌由无数星光组成,每一根手指都流转着清冷的光,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陈雨鸣抬头看着那只落下的手掌,眼神平静。
但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星光落在身上,穿透皮肤,穿透血肉。
清折震颤起来。
一股暖流瞬间在他的丹田中旋转起来,他睁开眼睛。
眼底深处,有极细极淡的金色光点开始浮现,身后神环再度出现,开始旋转。
他举起清折剑。
剑身上,金色的浮光流转。不再是覆盖在表面的光芒,而是从剑身内部透出的光。那光芒温暖而明亮,与漪的星光交相辉映,却又截然不同——漪的星光清冷如夜空,他的光芒温暖如朝阳。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擂台的地面上浮现出金色的涟漪。那涟漪向四周扩散,与星光相遇,没有冲突,只有交织。
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温和的欣赏。
“星系,小学弟是哪我做磨刀石了……”她轻声说。
陈雨鸣没有答话。他再次迈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落下金色的涟漪,每一步都离漪更近。
清折举起。
斩下。
这一剑很慢,慢到能看清剑锋划过空气的每一寸轨迹。但这一剑又很快,快到剑锋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光芒都凝聚在这一点上。剑身流淌着金色的光,那光里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有江河在奔涌,有生命在歌唱。
漪抬手,星光相迎。
剑锋与星光相触的瞬间,整个擂台都安静了。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片柔和的光。
那光芒太美了。金色的暖光与银白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日出与星空的相遇,像是朝阳与月光的共舞。它们互相缠绕,互相渗透,最后融为一体,化作一片温柔的辉光,笼罩了整个擂台。
光渐渐散去。
陈雨鸣单膝跪地,清折剑插在身侧,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额角的汗珠混着血珠滴落,在擂台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花。
金色的血液从他七窍中流出。
他身上有无数伤口——肩膀、手臂、腰侧、腿上都留着星光灼烧的痕迹。衣服多处破损,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些伤口都在渗出金色的血,一点一点,像是燃烧后的余烬。
“金血?”墨云璃皱了皱眉,“神之血他……”
“璃。”墨云哲传音了过来“他是???”
墨云璃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还想说什么被墨云哲点眼神吓到了,终是不再说话。
而陈雨鸣他单膝跪在那里,握着剑,抬着头,看着漪。
漪站在他对面。
她的裙摆微动,长发轻扬,身上的气息依旧平稳。她低头看着陈雨鸣,目光温柔得像是春水,又深邃得像是夜空。
“你输了~小学弟。”她说,声音很轻。
她走近一步,俯身看着陈雨鸣。
那双有星辰倒影的眼睛就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每一颗光点的沉浮。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陈雨鸣眉心。一点星光渗入,温和而绵长,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金色的光在皮肤下游走,一点一点修复着受伤的位置。
漪收回手指,陈雨鸣睁开眼睛,看着她。
“好好休息。”漪说,“你的路还很长~小学弟。”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下擂台。白色的裙摆在身后轻轻飘动,粉色的长发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雨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擂台边缘,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伤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金色的血珠还沾在皮肤上,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陈雨鸣被扶下擂台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两名医护人员一左一右架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白色的窗帘半掩着,透进午后的阳光。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像是某种植物的清苦气息。
“躺下吧。”医护人员将他扶到床边,小心地让他坐下。
陈雨鸣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清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倦意。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匣子,上面镌刻着细密的神纹。
他看了看陈雨鸣,语气平淡,“伤得不轻。”
医护人员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男子走到床边,放下金属匣子,打量了陈雨鸣一番。
“衣服脱了。”他说,声音很淡。
陈雨鸣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抬手解开衣襟。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轻轻吸了口气。上衣褪下,露出精瘦却结实的上身。此刻那上面布满了伤痕——肩膀、手臂、腰侧、胸口,到处都是星光灼烧留下的焦黑痕迹,还有一些细小的割裂伤,是之前与叶青对战时留下的。
男子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星光灼伤,风系割裂伤,还有……”他的目光落在陈雨鸣心口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痕,正渗出淡淡的金色血珠。
男子没有再说话。他打开金属匣子,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各种药剂和工具。他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些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那膏体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清冽而温和。
“有点疼,忍着。”他说着,将膏体涂在陈雨鸣肩头的伤口上。
陈雨鸣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随即是细密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男子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他涂抹得很仔细,每一处伤口都没有遗漏。涂完膏体后,他又取出一些绷带,开始包扎。
他一边包扎一边说,“这点伤不算什么,养几天就好了。不过你体内的力量有些紊乱,这几天不要动用神言,让身体自己调节。”
陈雨鸣点头:“谢谢。”
男子没有再多话,专心致志地包扎。他的手法很熟练,绷带缠得松紧适度,既不会压迫伤口,也不会松动脱落。
“好了。”男子收拾好东西,“休息半小时,就可以离开了。记得按时换药。”
他正要转身离开,门忽然被推开了。
墨云璃站在门口。
她穿着深青色的长裙,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仪。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雨鸣身上。
男子微微躬身:“墨校。”
墨云璃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和这孩子说几句话。”
男子应了一声,收起金属匣子,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墨云璃和陈雨鸣两个人。
陈雨鸣想站起来,却被墨云璃抬手制止了。
“坐着吧。”她说,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落在陈雨鸣身上,从他缠满绷带的上身,到他放在床边的清折剑,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好。”陈雨鸣说,“医生说不碍事。”
墨云璃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刚才那一战,不错。”
陈雨鸣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觉醒了星系。”墨云璃说,“你的天赋很高。”
陈雨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刚才体内那股忽然涌出的暖流,想起身后那一闪而逝的光环。他抬起头,问:“那个光环……是什么?”
墨云璃的目光微微闪动,却没有直接回答。
“那东西,”她说,“你暂时不用管。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陈雨鸣沉默。
墨云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陈雨鸣一愣,看向墨云璃,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墨云璃微微挑眉:“沈清没告诉你?”
陈雨鸣摇了摇头:“没有。
墨云璃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沈清……”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