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两人走近,她对工作人员略一颔首,对方便迅速离去。
“杨老师。”陈雨鸣与林薇同时开口。
杨璇的目光先是在林薇身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随即落在陈雨鸣脸上,直接问道:“通知看到了?林薇把基本规则跟你讲清楚了?”
“是。”陈雨鸣答道。
“你目前的修为层次?”杨璇的问话向来简洁,不赘余一字。
“四阶巅峰。”
杨璇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似乎这个答案正在她预料之中。“我替你报了中级区。”他语气平淡,“初级区的对抗强度,对你而言意义有限,更多是适应与观察。真正的锤炼,需要压力相当甚至略有超出的对手。实战,尤其是与实力相近者的全力交锋,是现阶段让你最快触及自身力量核心、明确‘星系’所属、感应规则共鸣最有效的途径。”
“‘星系’?”陈雨鸣捕捉到这个全新的、似乎至关重要的概念。
“力量体系的三大支柱之一。”杨璇一边示意他们跟随自己朝选手准备区方向移动,一边解释,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周遭的嘈杂中清晰入耳,“与你自身修炼的修为等阶、未来需凝聚的‘神纹’,共同构筑一位神言者的力量根源。在十阶之前,我们自身的力量循环尚未完全建立、稳固,‘星系’的作用,更像是一个独特的‘坐标’,或是一把精心配制的‘钥匙’,它能帮助你更精准、更高效地与你灵魂深处有所契合的某位‘神明’的本源空间建立连接,引动其中的浩瀚伟力。同时,‘星系’的属性,也深刻影响着你对世间种种能量、对运行于万物背后的‘规则’的感知深度与共鸣方式。可以说,你未来神言能力的发展方向、所能驾驭的规则范畴,都与你的‘星系’归属息息相关。”
他的话语条理分明,在行进的短暂时间里,为陈雨鸣勾勒出一个宏大而精密的框架:“‘星系’并非在觉醒那一刻便清晰注定,它需要你在不断运用力量、体悟力量流转与爆发的过程中,去仔细聆听内心的回响,去观察能量与规则的呼应,从而逐渐‘发现’并‘确认’它。对你而言,中级区的对手所提供的压力与环境,更有可能促成这种关键性的感悟。”
正说着,场馆内响起三声悠远而洪亮的钟鸣,余音袅袅,涤荡着空气中的浮躁。紧接着,一个平和、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女声,通过遍布每个角落的扩音系统清晰传来:
“请所有参赛同学,依据终端指引,有序前往各自区域进行准备。观赛的老师们、同学们,也请尽快入座。清弥大学,本年度秋季学期‘实战体验课’,即将开始。”
声线优雅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与无需彰显的威严。陈雨鸣循声望去,只见中央主看台上,一位身着深紫色典雅长袍、发髻高挽的女子缓缓起身,立于台前。她容依旧绝艳,却也有着岁月沉淀下的从容气度,眸光温润而睿智,仿佛能洞悉一切。正是清弥大学的校长,墨云璃。
“同学们,”墨云璃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所及之处,喧哗声不自觉地低落下去,“一年一度的实战体验,是我校悠久的传统。它并非一场简单的胜负游戏,而是‘知行合一’理念最直接的体现。于新生,是初试锋芒,检验觉醒所得,在真正的对抗中初窥力量运用的门径;于老生,是砥砺锋芒,审视过往修炼的得失,在压力下寻求突破的契机。希望每一位参与者,都能从中有所得,有所思。”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此外,今日我很高兴地看到,我校理事会的重要成员,墨云哲先生,也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现场观赛。”她的视线投向主看台一侧的贵宾席,那里,一位身着深色西装、坐姿挺拔、面容与墨云璃有几分相似、神色却更为冷峻严肃的中年男子,向着全场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擂台与选手区,带着审视与评估的意味。他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似乎更凝肃了几分。
墨云璃校长接着宣布了各区的奖励规则,与之前信息一致。积分奖励的公布,再次激起了一片低低的兴奋议论。
“现在,我宣布,本年度实战体验课,正式开始!”墨云璃校长右手轻轻抬起,复又落下。
“首先,进行新生体验环节。所有已报名新生,请根据你们终端接收到的随机分配结果,进入一号至三号擂台区域。规则为无差别混战,每个擂台最终只能站立一人。三位擂主产生后,将抽签决定对决顺序,角逐新生阶段的最终排名。”
随着她话音落下,场馆顶部的光线系统聚焦于中央三块最大的擂台,擂台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嗡鸣着升起,将三个战场清晰地分隔开来。
新生们从各处准备区涌出,略显紧张或兴奋地奔向各自分配的擂台。三个擂台很快便站满了人,每个擂台约有三四十人,穿着代表不同院系的简易护甲——技灵系的亮银色,思鸣系的水蓝色,神言系的暗金色。
看台上,低低的议论在看台某些区域蔓延。陈雨鸣此刻已在中级区三号准备室内,透过单向观察窗,也看到了擂台上的情景。他的目光落在三号擂台一个身影上。那是个身形高挑偏瘦的女生,背对着这边,看不清面容,她的长发轻轻飘动着。她手中握着的武器,并非刀剑,亦非法杖,而是一柄通体黝黑、造型古朴奇异、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噬殆尽的长柄镰刀。
“当——!”
宣布对决开始的钟声,宏亮而猝然地敲响!
三个擂台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又或者说,瞬间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最初的几秒是极致的混乱与喧嚣。惊呼、怒吼、能量初次激烈碰撞的爆鸣、脚步杂乱移动的摩擦声……许多新生显然缺乏实战经验,紧张之下动作变形,或是盲目攻击最近的目标,或是慌不择路地躲闪。
各系天赋的雏形在混乱中乍现:技灵系的新生,有的拳脚间带起呼啸的风压或跳跃的电弧,有的身体局部泛起金属或岩石般的光泽;思鸣系的新生多数选择游走,眼神专注,试图释放精神干扰或构筑脆弱的意念屏障;而神言系的新生……则成了众矢之的。
神言的施展,需要相对稳定的心神、完整的咒文勾勒或音节吟唱。在这人人自危、攻击来自四面八方的混战里,想要安全地完成一个神言,难度极大。一号擂台上一名神言系男生,刚试图念诵一个防护性咒文的起首,就被侧面袭来的一道能量冲击打断,踉跄后退,脸色发白,只能依靠并不算出色的基础身法狼狈闪避,护甲上很快便多了几道擦痕。
然而,三号擂台上的情景,却截然不同。
钟声落下的刹那,那个手持黑色镰刀的身影,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显得多么迅捷如电,反而有一种独特的、近乎飘忽的韵律感,仿佛并非在激烈对抗,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诡异的仪式。黝黑的镰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随着她手腕的转动,划出一道道幽暗的弧线。第一道弧线,轻描淡写地掠向左侧一名吼叫着、全身肌肉贲张、泛着淡淡铜色光泽冲来的技灵系新生。
那新生显然天赋偏向力量与防御,见镰刀挥来,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格挡,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对那“轻飘飘”攻击的轻蔑。
黝黑的镰刃,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他泛着铜光的双臂。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没有出现,能量剧烈对撞的光焰也未迸发。
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被周遭喧嚣淹没的、仿佛最锋利的刀刃划过紧绷丝绸的“嗤”声。
那新生脸上的轻蔑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踉跄着倒退两步,低头看去,只见双臂那层坚硬的能量光泽,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露出了下方真实的皮肤,而皮肤上,一道平滑的切口赫然在目,并不深,未及骨骼,却诡异地没有鲜血立刻涌出,只传来一种刺骨的冰冷与瞬间被抽走部分气力的虚弱感!
“呃啊!”他痛呼一声,再不敢前冲,仓皇向擂台边缘退去,眼中的恐惧远远压过了最初的战意。
这诡异的一幕,立刻吸引了三号擂台上不少人的注意。几个原本正在混战的新生,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了那个镰刀少年。
少年似乎毫不在意四周的视线。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受伤退开的对手,脚步轻移,如同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手中的黑色镰刀再次挥出。这一次,弧线更加圆融,范围稍广,如同在她身周悄然绽放了一朵由黑暗勾勒的、充满不祥美感的花。
两名靠近的思鸣系新生对视一眼,同时发动了精神冲击,无形的波纹荡漾开,试图干扰他的动作与判断。少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黑发缝隙间,那双眸子似乎瞥了他们一眼。距离尚远,陈雨鸣看不清那眼神的具体内容,却见那两名思鸣系新生如遭重击,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地踉跄后退,仿佛在那一瞥间窥见了什么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景象。
而黑色的镰刀轨迹,已如鬼魅般穿过他们精神力量因受创而紊乱的间隙,刀柄末端的配重球轻巧地点在一人肩颈交汇处,另一人的镰刃虚影则掠过其持着意念短刃的手腕。两人顿时身体一僵,旋即软倒,虽未受重创,却短时间内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被附近其他新生混乱的攻击余波扫下了擂台。
收割。
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浮现在陈雨鸣,以及许多有眼力的观战者心中。那少年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一位冷静到漠然的收割者,挥舞着名为“镰刀”的凶器,在这片充斥着混乱与躁动的“麦田”里,精准、高效、近乎艺术地进行着收割。他的动作始终带着那种独特的飘忽韵律,黑色的镰刀时而大开大合,如黑色的旋风清空一片区域;时而灵巧刁钻如毒蛇吐信,在间不容发之际点中对手招式衔接中最脆弱的节点。从头至尾,他没有吟唱过一个完整的咒文音节,但那柄镰刀本身,仿佛就铭刻着某种 silent 而致命的神言规则,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直接剥夺生机、斩断能量流动本源的诡异特性。
其他新生开始意识到,这个手持镰刀的古怪家伙,才是三号擂台上最危险的存在。有人呼喝着,试图联合起来围攻他。一时间,各种天赋能力的光华、粗浅的能量外放攻击、甚至附着了微弱元素之力的投掷物,从数个方向同时袭向少年。
少年终于第一次做出了幅度稍大的闪避。她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人体常理的柔韧与协调性扭曲、滑步、侧身,如同没有实质的幽影,又像一片随风而动的黑色羽毛,在密集却缺乏配合的攻击缝隙中轻盈穿梭。黑色的镰刀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时而格挡开实体兵刃,发出低沉的金属碰击声,时而划出短促精准的弧线,恰到好处地切断能量束最薄弱的链接点。每一次格挡或切割,都伴随着对手的惊呼、痛哼或武器脱手。
她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短短几分钟,三号擂台上还能保持站立、并且尚有余力战斗的人数,已锐减至不足十人。而这十人,无不气息紊乱,身上带伤,眼中充满了惊惧与忌惮,紧盯着那个气息依旧平稳、甚至神情间隐约流露出一丝……无聊意味的少女。
终于,当少年以一记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轨迹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的横斩,将最后两名鼓起勇气靠近他的对手连人带武器轻描淡写地扫落擂台后,三号擂台上,只剩下他一人。
黑色的镰刀,刀尖轻轻点触在合金擂台上,发出细微的“叮”声。少年静立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将镰刀插在了地上,手指勾勒住头发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个皮筋出来把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三号擂台区域,弥漫着一种激战骤歇后的、夹杂着疼痛喘息与惊魂未定的死寂。能量屏障外,观众席上则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赞叹与热烈的议论。
几乎就在三号擂台尘埃落定的前后脚,一号和二号擂台的混战也相继落幕。能留到最后的,无疑都是新生中的佼佼者。一号擂台最终站立着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浑身覆盖着灰褐色、如同真正花岗岩般厚重角质层的技灵系新生,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显然天赋偏向极致的防御与力量,硬生生凭着一身“石肤”扛住了所有攻击,并用最蛮横直接的拳脚将对手逐一轰下擂台。二号擂台则是一位身形纤瘦、面容清冷、眼神格外锐利的思鸣系女生,她似乎极其擅长精神诱导与制造逼真的感官幻象,让对手在困惑、误判甚至自相残杀中消耗殆尽,最终以逸待劳,轻取胜利。
三位擂主诞生。他们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迅速清理擂台,准备接下来的最终对决。抽签仪式通过大屏幕公开进行,结果很快显示:第一场,一号擂主“张杰”(技灵系)对阵二号擂主“闵思”(思鸣系);第二场,胜者对阵三号擂主“江黎”(神言系)。
第一场对决开始。张杰与闵思的战斗风格迥异,碰撞激烈。张杰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每一步都踏得擂台微震,拳风呼啸,攻势如同攻城锤般沉重直接。闵思则身法飘忽,如同穿花蝴蝶,极少硬接,更多依靠精妙的精神干扰与瞬间制造的幻象来规避攻击、误导对手,并寻找破绽进行反击。她的攻击往往无形无质,却直指精神,令石铠不时发出烦躁的怒吼。战斗持续了约十分钟,最终,张杰凭借着岩石天赋带来的惊人耐力与一次出其不意的、覆盖半个擂台的范围震地冲击,抓住了闵思因长时间维持高强度幻象而出现的一丝精神滞涩,猛然突进,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轰碎了闵思仓促凝聚的最后一道意念屏障,将其震退至擂台边缘,判负。
王者虽然获胜,但消耗巨大,身上那层岩石角质多处出现裂纹,呼吸粗重如风箱。他得到片刻喘息,处理伤势,补充水分,眼中战意依旧炽烈,昂首踏上中央最大的主擂台,等待着最后的对手。
江黎,也终于从三号擂台区域,缓步走向主擂。
当她踏上主擂台光洁的合金地面时,整个场馆的喧哗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低了许多。无数道目光,带着好奇、探究、惊叹、忌惮、兴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那个手持黑镰、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身上。
张杰深吸一口气,压下疲惫,全身那灰褐色的角质层泛起更深沉的光泽,裂纹处也有能量流转试图弥合。他低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也是提振自身气势,旋即率先发动了冲锋!步伐沉重,踏得擂台发出闷响,如同一头发怒的犀牛,一拳直捣江黎中宫,简单、粗暴,却凝聚了他剩余的大部分力量,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
面对这足以将钢板击穿的正面强攻,江黎终于抬起了头。
黑发向两侧滑开些许,露出了一张苍白而清秀,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精致的面容。她的五官线条柔和,唇色很淡,整体给人一种中性化的美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一种极深的、近乎纯粹的墨黑,里面没有丝毫常见的情绪波澜,没有战意,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聚焦,空茫一片,仿佛映不进出任何光影,又仿佛将眼前气势汹汹的对手、周遭沸腾的场馆、乃至自身的存在,都一并虚无化了。
她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也没有任何蓄势或华丽的起手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那柄通体黝黑的长柄镰刀,由下至上,斜斜一挥。
动作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飘忽的韵律,速度似乎并不快,轨迹清晰可见,却精准得令人产生一种时空凝滞的错觉。
黑色的弧光,如同在晴朗白昼中骤然撕开的一线最深沉的夜幕,无声无息地迎向了石铠那凝聚了全身力量、仿若攻城重锤的岩石拳锋。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台上的杨璇,眸光微凝;贵宾席上的墨云哲,身体微微前倾;就连始终神色雍容的墨云璃校长,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专注。
会是什么结果?那柄切割能量如裁纸的诡异黑镰,能否斩开这新生中最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
答案,在下一个千分之一秒,毫无悬念地揭晓。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能量激烈对撞的刺目光焰。
那道黑色的弧光与石铠的拳头接触的刹那,石铠拳锋前方那层厚重坚实、曾硬抗无数攻击的岩石能量角质层,如同热刀面前的凝固油脂,又像是最精致的沙堡遇上了精准的水流切割,平滑地、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不是崩碎炸裂,就是那样干脆利落、仿佛本该如此地被切开!
黑色弧光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继续向前,顺着石铠的手臂轨迹掠过,掠过他的手腕、小臂……
石铠前冲的庞大身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壁垒,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凶狠与战意瞬间冻结,化为纯粹的、茫然的惊恐,瞳孔急剧收缩。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那里,被平滑切开的伤口处,竟然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层稀薄如雾的诡异黑气缭绕,伤口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力的灰败颜色,更有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虚弱感与剧痛,顺着伤口疯狂蔓延向全身!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语调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双腿一软,轰然一声,如同被伐倒的巨木,重重砸倒在擂台之上,激起一圈微尘。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裁判愣了一瞬,才猛地反应过来,疾冲上前查看。张杰并未当场死亡,甚至意识尚存,但双臂的伤口被那种奇异的黑暗能量侵蚀着,不仅阻止了血液大量流失,更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战斗力,且那侵蚀之力带来的痛苦显然远超寻常创伤,他倒在擂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深处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一击。
仅仅一击,便以这种碾压性的、近乎冷酷的方式,终结了新生中公认防御最强、力量最悍勇的对手。
江黎垂下了手中的黑色镰刀,刀尖再次轻轻点地。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空茫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而非完成了一场决定新生头名的关键对决。她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倒在自己身前、痛苦抽搐的张杰,也没有任何胜利者应有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等待着裁判的最终裁定,仿佛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寂静与即将爆发的喧哗,都与他无关。
裁判在迅速确认石铠已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并且伤势需要立刻处理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举起右臂,用尽量平稳却依然能听出些许波动的嗓音高声道:
“胜者——神言系,江黎!”
这一声宣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迟滞了数秒的声浪,轰然爆发!掌声、惊呼声、不可思议的尖叫、激烈的议论……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声潮,几乎要掀翻竞赛馆的穹顶!新生体验环节,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极具视觉与心理冲击力的方式,划上了句号。
江黎。这个名字,连同她那柄仿佛来自幽冥的黑色镰刀,以及那双空茫得令人心悸的纯黑眼眸,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而此刻观战席。
墨云璃轻声开口:“这个是昨天觉醒的七星共鸣者?”
“是。”一个银发女子接到“我的学生,怎么样。”
“行,你的眼光一直很好。”墨云璃笑了笑“那……那个九星共鸣者呢。”
“中级区去了。”杨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笑着道“一来就听见有人惦记我的宝贝徒弟。”
“呵”墨云璃笑了笑没说话。“笨蛋吧你。”
……
而陈雨鸣缓缓收回了望向主擂台的目光,低下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微微握起的右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观战时不自觉绷紧的力度。腕间的清折剑印,此刻正传来一阵清晰而温热的搏动,不同于平时的恒定暖意,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同源或相异力量隐隐牵引、从而产生的细微共鸣与……警惕?
“和她打我能赢吗?”陈雨鸣喃喃自语。
他松开了手,指尖在微凉的空气中舒展。
中级区的比赛,即将开始。广播里已经传来召集选手的提示音。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方依旧静谧、与馆内沸腾景象截然不同的小小庭院,竹影摇曳,天光正好。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迈向属于他的…比赛。
来到了中级区的候场室。
依旧是三擂台同时比赛三,不同的是擂主已然确定。一号擂台杨子银,二号擂台方尘,三号擂台璇泪。比赛规则也做了调整——为了确保擂主的状态,改为两位选手先行对决,胜者休息五分钟,再与擂主交手。若能取胜,便取代原擂主,成为新擂主,并累积积分。每击败一名挑战者,积一分;失败后积分保留;新擂主可获得前擂主一半的积分。比赛结束后,按积分高低进行评选。
陈雨鸣的位置排在后面,此刻正在休息室里观战。
墙上的屏幕分作三格,实时转播着三座擂台的情形。二号擂台最先有了结果——方尘败了。他走下擂台时表情平静,积分定格在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