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庄园。
数万朵从厄瓜多尔空运过来的白玫瑰挤在一起,那场面不像是婚礼,倒像是某个植物物种的集体大迁徙。
杨博文站在后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一身纯白手工西服的男人。
这西服贵得离谱,每一寸面料都透着一股子“我很娇贵,别碰我”的铜臭味,衬得他整个人像个刚从冰雪神殿里走出来的矜贵小王子。
他伸手摸了摸领口。
那里别着一枚银色的长命锁胸针。
这玩意儿跟这身顶奢西装其实不太搭,但在杨博文眼里,这比任何克拉钻都要闪耀。
这是他前世弄丢的命。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文玥穿着一身干练的伴娘礼服走进来,眼眶通红,鼻尖也是酸的。
她走到杨博文跟前,伸手理了理他略显歪斜的领结。
“哥,你今天真好看。”
杨博文看着自家妹子那副快要决堤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她。
“行了,别在这儿酝酿情绪,妆花了补起来很贵的。”
杨文玥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
“都这时候了还贫!你知不知道左奇函在外面站得跟根电线杆子似的,手心全是汗。”
杨博文笑了。
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左大总裁,竟然也会紧张?
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
瓦格纳的旋律在海风中回荡,圣洁得让人想原地出家。
杨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那拐杖敲在木质长毯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他牵起杨博文的手,老手枯槁,却握得死紧。
“走吧,臭小子,别让那孩子等急了。”
长毯两旁坐满了名流,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像是一群疯狂的萤火虫。
杨博文目不斜视,视线的尽头只有一个黑色的点。
那是左奇函。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当杨老爷子把杨博文的手递过去时,老人家嗓音有些哽咽。
“奇函,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左奇函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勾了一下头。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是在立某种生死状。
司仪是圈内出名的王老师,此时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那套职业化的煽情语调。
“现在,请两位新人交换誓言。”
左奇函接过话筒。
他没有看手里那份价值百万的公关团队写的稿子,而是直接看向了镜头。
“我曾以为黑暗是人生的常态,直到遇见你。”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在整个庄园上方震荡。
“感谢命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能跨越生死来爱你。”
杨博文听得心尖儿一阵乱颤,眼眶酸得要命。
他抢过话筒,对着镜头,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正襟危坐的宾客。
“左先生,余生请多关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另外,查岗我会很严的,你要是敢在外面多看别人一眼,我就拉横幅去你公司门口抗议。”
全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
台下的顾源这会儿正疯狂敲击着平板电脑。
他嘿嘿一笑,手指飞快一划。
“搞定!”
与此同时。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
左承安蜷缩在角落,死死盯着墙上那台破旧的电视机。
屏幕上,杨博文正笑得明艳动人,左奇函正温柔地为他戴上戒指。
“不……这不是真的……应该是我的!都是我的!”
左承安发疯似的扑向电视机,却被冰冷的铁链拽了回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盛大的花海,看着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此时都在为仇人欢呼,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这种全方位的精神凌迟,比杀了他还难受。
婚礼现场,漫天飞舞的彩色亮片像是一场豪横的雨。
杨博文感受着左奇函掌心传来的热度,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这是重生以来,他最踏实的一刻。
晚宴开始,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
顾源端着酒杯,凑到杨文玥身边,嘴欠地挑了挑眉。
“哎,你哥都嫁了,你什么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杨文玥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怎么,顾大黑客想转行当媒婆?”
顾源嘿嘿一笑。
“媒婆就算了,你看我这身行头,当个新郎官怎么样?”
杨文玥脸一红,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走。
顾源疼得龇牙咧嘴,却乐颠颠地跟了上去。
夜色渐深。
璀璨的烟火在海面上空炸开,五彩斑斓。
杨博文被左奇函搂在怀里,在烟火下慢悠悠地晃动着脚步。
“左奇函。”
他轻声唤道。
“嗯。”
左奇函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我们这辈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对吧?”
左奇函紧了紧手臂。
“不止,我们要活到全世界都嫌我们老。”
杨博文笑了,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烟火不息,繁花入梦。
这辈子,这尊冰山,他势必要给捂化了。2
这婚礼看得我姨母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