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璎趴在琴边看了半天,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个中央C,那声清亮的"叮——"在空旷的音乐教室里回荡了好几秒。
她缩回手,回头冲楚妄行笑:"哥,好听不?"
"好听。"
"那你学一下弹给我听呗。"
"不学。"
"小气。"
宋南枝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她忽然想到林郁礼,他上次在包间里唱歌的时候闭着眼睛的样子。
如果他在的话,大概会站在这架钢琴前沉默很久吧。
中午食堂比早上更热闹了。
开学典礼结束后正式入学的学生都涌进了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长队,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宋南枝远远就看见靠窗那张长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
黄尧意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许天阔端着一盘盖浇饭在吃,孙霖面前摆着一碗面条,林郁礼安静地坐在最里侧的位置上,面前是一份白米饭和一碟清炒时蔬。
宋南枝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黄尧意抬头了:"宋姐!你们怎么才来!"
"看钢琴去了。"宋南枝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稳。
她的午饭是一份番茄鸡蛋面,汤色清亮,面条上卧了一个荷包蛋。
楚妄行跟在她身后坐下,端着一碗牛肉面,楚宁璎本来想跟着坐,被楚妄行看了一眼:"你去找别的同学吃。"
"我和同学又不熟——"
"那你坐对面去。"
楚宁璎瘪了瘪嘴,端着餐盘坐到了长桌的另一端,离他们隔着三个位置。
但她的目光一直往这边飘,耳朵也竖着,显然随时准备听八卦。
"今天上午有啥趣事没?"许天阔含着饭含糊地问。
黄尧意立刻精神了:"有!大!我在信班听说的——"
"说说说。"
黄尧意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我们班有个男的,姓周,据说家里有关系进来的。他爸跟学校某个理事是旧交,面试根本没过但硬塞进来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
许天阔放下筷子:"真的假的?世界光不是号称自主招生特别严吗?"
"号称嘛。"黄尧意耸耸肩,"再严的学校也架不住有关系。不过我听说那人成绩也还行,不至于拖后腿,就是,你知道吧,他是正常招生名额之外塞进来的,跟咱俩一样。"
"跟咱俩不一样。"孙霖头也不抬地吃面,声音平淡,"咱们是凭本事进来的。"
黄尧意挠了挠头:"也是啊……但你说这不就扯平了?世界上哪儿有绝对的公平。有人靠关系有人靠天赋有人靠努力,最后坐进同一间教室,期末考同一张卷子,毕业拿同一张文凭。区别在哪儿呢?"
"区别在——"许天阔咽下一口饭,想了想,"你半夜熬夜通宵打游戏,第二天考试照样拿满分,他只能干瞪眼。"
"那是天赋,不算区别——"
"算。"
宋南枝终于开口了。
她用筷子卷起一簇面条,语气随意的。
"区别就是优秀。通感生和走后门进来的,看着都是特例,但一个是靠自己站上来的,一个是被人拉上来的。站上来的能站住,拉上来的,哪天那根绳子断了,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