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为了我们

她咬断面条，嚼了嚼咽下去，金棕色的眼睛透过银丝眼镜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当然，那姓周的万一是个有本事的，能站住，那他也不算纯靠绳子。但咱六个——"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咱六个靠自己站住了，这就是区别。"

黄尧意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宋姐你说话真扎心，但扎得好。"

许天阔举起汤碗："为靠自己站住干一杯。"

"你碗里是紫菜汤。"

"紫菜汤也是汤！"

几个人笑作一团。

宋南枝端起自己的面汤碗跟许天阔的紫菜汤碰了一下，孙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算参与了，林郁礼默默地把自己的水杯举了一下，楚妄行没举碗但嘴角弯了一下。

黄尧意把碗放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还听说一件事。那个姓周的，他还挺高调的，今天上午就在班里说'今年通感生怎么六个啊，不是说好的五个吗'，意思好像咱六个里有水货似的。我差点当场怼回去。"

"你怎么没怼？"

"班主任刚好进来了。"黄尧意撇嘴，"不过我不急，来日方长嘛。"

宋南枝"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她其实不太在意这些，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世界光再精英也避不开这个道理。

但黄尧意这番话倒是让她想起另一个更抽象的问题。

她放下筷子，托着腮。

"哎，你们说，"她忽然开口，"如果咱们不是通感生，没这些代号，就只是六个普通学生，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吗？"

桌上又安静了。

许天阔第一个接话："能吧？反正我会跟楚哥认识，补录那事儿咱们就绑定了。"

"我跟宋姐……"黄尧意挠头，"大概也能吧，毕竟我早上去买早饭群里大家都一起的。"

"我跟孙霖——"许天阔看向孙霖，"物理课咱俩能聊到一块儿吧？"

孙霖想了想："……大概。"

"我跟礼哥——"黄尧意看向林郁礼，"我主动找他的话，他也不会不理我。"

林郁礼小声说："……不会。"

"那楚哥呢？"许天阔不怀好意地看向楚妄行，"楚哥，没通感生这层身份，你跟宋姐还能认识吗？"

楚妄行正在夹牛肉面的筷子顿了一下。

宋南枝替他答了："能啊。我俩一个班的，坐同桌，迟早得认识。"

"但那是通感生身份给你们排的同桌。"

"那又怎样。"宋南枝耸耸肩，"认识了就是认识了，管它怎么认识的。"

楚妄行把筷子里的牛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才开口："区别不大。"

"什么区别不大？"

"认识的方式。"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宋南枝，看着碗里的汤，语气平平的，"结果一样，过程不重要。"

黄尧意"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脸上带着"我就知道你们俩有事"的表情。

许天阔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孙霖面无表情地喝汤但眼神里带着"我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林郁礼把脸埋进长发里，但露出来的耳朵尖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