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

开学典礼散场的时候，宋南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长久的端坐让她的肩背有一点发僵，黑色西装的面料随着动作拉扯出几道细褶。

礼堂里的人流正从各个出口缓慢地往外涌，声音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上来，有人在讨论刚才的代号，有人在翻手机拍的照片，有人在大声约着中午去吃什么。

楚妄行站在她身边整理蝴蝶结领带，刚才站起来鞠躬的时候缎面歪了一点。

宋南枝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过去帮他正了一下左边的缎面，动作很自然，指尖在缎面上轻轻抚平一道褶皱就收回来了。

楚妄行低头看着她那只手做完这一切，然后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宋南枝都没来得及辨认。

"谢了。"他说。

"不谢。"宋南枝已经收回手往出口方向走了，"同桌嘛，互相帮助。"

自由参观的时间从十点持续到十二点。

德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了，有人约着去实验楼看化学仪器，有人想去体育馆打羽毛球，赵圆圆跑过来问宋南枝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看看，宋南枝想了想说"你先去我待会儿找你"，然后就往礼堂侧门那边走了过去。

她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参观的。

世界光的校园她这几天已经走过好几遍了。

操场、食堂、综合楼、公共厨房、宿舍区，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但她想看看楚妄行去哪儿了。

结果她走出侧门就看见楚妄行站在廊柱下面，低着头刷手机，一副"我在等但其实也没在等什么"的表情。

他旁边站着楚宁璎，正踮着脚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嘴里还在问"哥你在看啥""是不是在给南枝姐发消息""哥你脸红了"。

"我没脸红。"楚妄行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里。

"你耳朵红了！"

"风刮的。"

"礼堂里有风？"

"有。"

宋南枝靠在廊柱的另一侧，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笑眯眯地看完了这场兄妹对峙。

楚宁璎先发现她的，立刻转过来："南枝姐！你来找我哥的吗？"

"来找你们俩的。"宋南枝走过去，"上午自由参观，你们打算去哪儿？"

"我想去音乐教室看看！"楚宁璎立刻举手，"听说学校有一架三角钢琴，施坦威的，能随便弹！"

楚妄行皱了皱眉："你会弹钢琴？"

"不会啊，但我想看。"宁璎理所当然地说，"看看又不犯法。"

宋南枝笑了一声："行，那就去看三角钢琴。看完再去别的楼转转，中午食堂碰头。"

于是三个人一起往艺术楼的方向走。

楚宁璎走在中间，拉着宋南枝的手臂问东问西，问她早上是怎么把领带打得那么好看的，问她高二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可以选择离开学校去别的合作学校。

宋南枝一一答了，旁边的楚妄行安静地走着，偶尔插一句"你问太多了"或者"走慢点"，被宁璎一记眼刀瞪回去。

艺术楼的三角钢琴确实漂亮。

黑色烤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琴盖半开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白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