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高一德班——"他念得清晰有力，"代号「光荣」。宋南枝。"

宋南枝听见自己的名字在穹顶下回荡开来。

她站起来转身面向身后，微微鞠了一躬。

几百道视线齐刷刷地落过来，有好奇的有惊叹的有艳羡的。

她站得很直，领带贴着衬衫领口，银丝眼镜下的金棕色眼睛坦然迎向那些目光。

"高一德班——代号「变量」。楚妄行。"

楚妄行在她身边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肩背挺拔，身高优势让他即使站在第三排也很显眼。

他没有鞠躬，只是微微颔首，蝴蝶结领带在光线下泛出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泽。

宋南枝余光里看到后排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对着楚妄行的领口偷偷拍照。

"高一义班——代号「闭嘴」。许天阔。"

一阵压抑的笑声从礼堂后面传过来。

宋南枝扭头朝义班所在的位置看过去，许天阔正站起来，满脸写着"我就知道你们会笑"的无奈表情。

他那头卷卷的黄毛在人群里特别显眼，站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拉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高一礼班——代号「虚无」。林郁礼。"

宋南枝看到礼班区域有一个单薄的身影慢慢站起来。

林郁礼的头发今天拢到了耳后，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

他站起来后只是短暂地抬了一下视线就迅速低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在彩绘玻璃的光影里投下细细的阴影。

"高一智班——代号「信任」。孙霖。"

智班那边，一个188的身影像柱子一样立了起来。

孙霖站得很板正，表情寡淡，但高挑的个子往那里一杵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宋南枝听见后面有人小声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是因为孙霖的身高还是因为"信任"这个代号和他那张冷脸之间的强烈对比。

"高一信班——代号「文字」。黄尧意。"

黄尧意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撞翻前面的椅子。

他手忙脚乱地扶了一把，然后冲四周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他的活泼在人群中太容易辨认了，站起来之后还冲宋南枝这边远远地挥了挥手。

校长念完最后一个代号，合上卡片，又补了一句："六位通感生，六个代号，六个与众不同的灵魂。世界光高中很荣幸能够成为你们成长路上的驿站。希望你们和其他所有同学一样——"他顿了一下，语气温和却郑重，"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掌声响起来了。

先从德班前面几个老师那里带头，然后蔓延到整个礼堂，潮水一样涌过来。

宋南枝站在掌声里，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妄行。

他依然站得很直，面色平静，但那双一直显得不耐烦的眼睛里。

她看到了某种很浅很淡的光，像冬天湖面上碎掉的一层薄冰。

她转回头，面向舞台的方向。

掌声还在继续。

彩绘玻璃的光斑落在她肩上，落在楚妄行的蝴蝶结上，落在礼堂一排排深红色的座椅上。

六个代号像六个印章，烙在新学年的第一天。

台下有人在交头接耳，在手机上飞速打字，在把这一刻的照片发到论坛上。

宋南枝能想象得出那些帖子会怎么写

"今年的通感生也太有牌面了"

"荣耀！"

"六个神人齐聚世界光"。

但她现在不太在乎那些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领带贴着领口，腰背挺得直直的，听掌声在穹顶下面一遍一遍地回荡。

阳光从彩绘玻璃里透进来，染红了她的半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