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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冬日炉火

清穿之重生八福晋不要爷了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

苏州城外的运河都结了薄薄的冰,岸边的垂柳光秃秃地垂着,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书院里的学生放了年假,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梅树枝丫的呜呜声。

明玉裹着厚厚的棉袍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可半天没翻一页。春杏进来添炭的时候,看见她对着窗外发呆,便笑道:"福晋,您又在想什么?"

明玉回过神,合上书:"想给弘旺做件新棉袍。上回他来信说京城的冬天比苏州冷多了,我想着用去年存的那块藏青的缎子做一件,里头絮厚实些。"

"那奴婢给您铺纸裁样子?"

明玉点了点头,春杏便去张罗了。她走到柜子前翻那块缎子,角落里忽然掉出一件小小的衣裳来——藕荷色的,绣着如意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内务府的功夫。

明玉捡起来看了看,忽然愣了。

这是弘旺还没出生的时候,胤禩让人做的那件小衣裳。那时候他们还在京城,她怀着身孕,打算逃走。胤禩把这件小衣裳包在包袱里,让春杏转交给她,说"到了济南怕一时买不着"。后来她撕了地图,留在了他身边,这件小衣裳就一直压在箱底,一压就是这么多年。

春杏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有些感慨:"这衣裳……八爷那时候就准备好了。奴婢还记得,他拿给奴婢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明玉把衣裳捧在手里,缎面已经有些发黄了,可那细密的针脚、精致的绣纹,还和当年一样。她想起那个雪夜,胤禩站在听雪院门外,把地图还给她说"你走吧"的时候,眼底全是卑微的恳求。她当时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心口酸酸软软的。

"福晋,"春杏看着她的神色,轻声道,"八爷待您的心,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明玉没有答话,只是把那件小衣裳叠好,重新放回柜子里。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见胤禩正在院子里扫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鬓边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推开门走了出去。

"胤禩。"

他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扫帚,鼻尖冻得有些发红:"怎么了?外头冷,你出来做什么?"

明玉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翻起来的毛领理了理,又拍了拍他肩头的雪。胤禩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愣住了,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些疑惑又有些欢喜。

"没事。"明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出来看看你。扫完雪就进来,我让春杏炖了羊肉汤。"

胤禩看着她,慢慢笑了,眼角细细的纹路弯起来:"好。马上就来。"

明玉转身走回屋里,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又看了一眼。胤禩弯着腰在扫雪,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动作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像他这个人一样——经过了所有风浪之后,终于沉淀下来,成了一个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人。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弘旺从京城回来了——围在暖炉边喝羊肉汤。汤炖得浓白,撒了葱花和胡椒,喝一口从胃暖到脚底。弘旺一边喝一边说京城的新鲜事,说工部又造了新机器、说万岁爷夸他办的差事利索。明玉一边听一边给他添汤,胤禩在旁边喝着梅子酒,时不时插一句嘴。

暖炉里的炭火烧得红彤彤的,把三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吹,可屋子里头热烘烘的,羊肉汤的香气、梅子酒的甜味、还有弘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冬天里最好的声音。

"阿玛,"弘旺喝完了汤,抹了抹嘴,"明年我是不是该把婉宁娶回来了?"

胤禩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和明玉对视了一眼。明玉挑了挑眉,忍着笑问:"你问过人家姑娘的意思了?"

弘旺红了脸,挠了挠头:"问……问了。她说听我的。"

明玉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儿子的额头:"行啊,长大了,自己会给自己找媳妇了。"

胤禩也笑了,举起酒杯碰了碰弘旺的碗:"既然人家姑娘点了头,你就好好准备。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别委屈了婉宁。"

弘旺郑重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喝汤。明玉看着儿子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身边端着酒杯笑得温和的胤禩,窗外的梅花香被风送进来,和暖炉的炭火味混在一起。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口。

这辈子到这儿,真的什么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