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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波澜

清穿之重生八福晋不要爷了

回到济南的第二年,弘旺已经满地乱跑了。

小家伙精力旺盛得吓人,满院子追鸡撵狗,把府衙后院闹得鸡飞狗跳。胤禩每日从衙署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陪弘旺在院子里疯玩一阵,父子俩滚得满身泥土,然后被明玉拎着耳朵押去洗澡。

"你也是,都当阿玛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疯。"明玉一边给弘旺擦头发一边数落胤禩。

胤禩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自己擦头发,笑得一脸无辜:"儿子想玩,我总不能扫他的兴。"

"你就惯着他吧。"明玉瞪了他一眼,可眼底全是笑意。

这年秋天,若曦来信了。信上说她要嫁给十四阿哥了,婚期定在十一月初八,让明玉一定要回京城喝喜酒。明玉看完信,在窗前坐了很久。上辈子若曦和十四阿哥的婚事波折不断,这辈子终于圆满了,她打心底里替好友高兴。

"回信说咱们去。"胤禩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弘旺也该去京城转转,见见他十四叔和十四婶。"

明玉回头看他:"你不怕回京城又惹上什么事?"

胤禩摇了摇头:"不怕。有你跟儿子在,我什么都不怕。"

明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胤禩,咱们在济南也住了两年了,你……还想江南吗?"

胤禩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想。等弘旺再大一些,等这任知府做满了,我就上折子请调江南。苏州或者杭州,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咱们开个小书院,教几个学生,后半辈子就这么过。"

明玉转过身面对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当真舍得下京城的那些?"

胤禩握住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低低沉沉的:"舍得。从我决定不争的那一天起,我就舍得了。明玉,我这辈子什么都有了——有妻有子,有安稳的日子。那些虚的,不要也罢。"

明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十一月初,明玉一家再次启程进京。

若曦的婚礼办得热闹体面,十四阿哥满面春风地牵着新娘子拜了天地。明玉坐在喜宴上,看着一袭嫁衣的若曦被送入洞房,忽然想起自己两辈子成亲的场景。第一次满心欢喜却独守空房,第二次带着戒备和怨怼走进洞房。都是同一个人,却是不一样的境遇。

"想什么呢?"胤禩从桌下握住她的手。

明玉回过神,看着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若曦比我命好。"

胤禩握紧了她的手:"谁说的?你比她命好多了。你有我。"

明玉忍不住笑了,轻轻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臭美。"

可她没有挣开他的手,两只手就那么扣在一起,藏在桌下,像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

婚礼次日,明玉带着弘旺去宫里给德妃请安。这两年德妃老了不少,头上多了几缕银丝,对着弘旺倒是和颜悦色的,赏了一堆金锁玉坠。明玉谢了恩带着弘旺退出来,迎面碰上了一个人——四阿哥胤禛。

上辈子这个时候,胤禛已经是雍亲王了,离登基不远。明玉看见他走过来,下意识想把弘旺藏到身后,可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战战兢兢的八福晋了。她只是平静地行了个礼:"四哥。"

胤禛停下脚步,目光在她和弘旺身上掠过,微微颔首:"八弟妹。听说你在济南住了两年,可还习惯?"

"多谢四哥挂念,济南虽不比京城繁华,却也安逸。"

胤禛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八弟能想通那些事,很好。"他顿了顿,"这个位置,不是人人都坐得稳的。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是福分。"

明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上辈子胤禛登基后圈禁了胤禩,这一世胤禛还没有登基,可他说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四哥说得是。"明玉低头道,"臣妾替八爷,多谢四哥体恤。"

胤禛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走了。明玉抱着弘旺站在原地,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可她又隐隐松了口气——胤禛既然说了这话,就说明他并没有把胤禩当成心腹大患。这辈子胤禩早早退出了夺嫡,在胤禛眼里大概已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

"阿玛!"弘旺忽然冲远处喊了一声。

明玉抬头,看见胤禩正从宫道另一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他走到明玉面前,把糖葫芦递给弘旺,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明玉把弘旺递给他抱,"就是碰见了四哥,说了几句话。"

胤禩抱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微微凝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退一步是福分。"

胤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他说的没错。"

回济南的官道上,弘旺趴在胤禩肩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明玉靠坐在马车里,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看着外头的田野。秋收刚过,田垄上堆着金黄的稻草垛,几个农人正在地里收拾零落的谷穗。

"胤禩,"明玉忽然开口,"你当真能放下对那个位置的不甘吗?"

胤禩抱着弘旺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很久。久到明玉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低声开口:"不甘是有的。毕竟争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可那点不甘,和失去你比起来,算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着明玉,眼底有明玉从未见过的清明和释然:"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放弃去争那些虚的,来争你。明玉,你比皇位重要。"

明玉看着他的眼睛,那句"你比皇位重要"在她的心口盘旋了很久,热热的、沉沉的,像一颗被暖透了的小石子,安安稳稳地落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抱着弘旺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手心里是儿子暖暖的温度。

马车辘辘向前,离京城越来越远,离家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