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瘴无声浸透衣料,顺着呼吸往胸腔里钻。
起初只觉得微凉,片刻后,耳边开始浮起细碎、飘忽的杂音。
最前方的黑瞎子脚步微缓,多了几分警惕:“来了,迷瘴开始起作用了。别听耳边的声音,全部是假的。”
他视野不受夜色雾气干扰,能清晰锁定前方林木排布,脚下路线丝毫不乱,替全队避开潜藏的泥坑、暗坎与悬空石崖。
易知遥垂眸看着怀里的岁岁。“瘴气分层了。”她轻声提醒,“下层雾毒最轻,越往上浮的白雾,惑神效果越强,尽量低头缓步。”
张海楼原本没太在意雾里的异响,只觉得是寻常幻觉,走着走着,耳边低语忽然变清晰。
是同位南部档案馆内的少年,笑着喊他的名字,一遍遍重复——
当年你要是再快一步,我就不会死。
张海楼脚步下意识滞了半秒,眼底骤然一沉。
就算是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不是他的错,可是,失去的感觉,总是在不断拉扯着他的心神。
身侧半步,张海侠瞬间察觉他气息乱了。
张海侠只是极自然地往他方向挪了小半步,肩膀轻轻蹭过他的肩,力道极轻,像是走路无意磕碰。
贴碰的一瞬,张海侠压低气息,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淡淡开口:
“张海楼,别信。”
张海楼被那道旧幻声缠得心头发闷,肩头被轻轻一碰,耳边虚妄人声瞬间淡了大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松,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回了两个字:“虾仔。”
嘴上应着,眼底残留的沉郁却没完全散去。幻境还在继续,那句遗憾的念叨反反复复,不肯停歇。
张海侠察觉到他没完全抽离,气息稳稳贴着他,继续轻声提点:
“张海楼,气息稳住。”
张海楼沉默两秒,乖乖顺着他的节奏调匀气息,眼底阴霾一点点压下。
前方,黑瞎子忽然停步。
“前方三十步,有火光残影。”他声音压低,“雾气盖得很死,火是暗火,刻意压过亮度,藏得很谨慎。”
张海琪上前半步,透过稀薄雾层凝望深处:“是执阵者的临时据点没错。他们重伤未愈,不敢明火取暖。”
易知遥抬手撒下药粉:“大家抓紧靠近据点。”
耳边缠绕的虚幻低语瞬间清零,整片世界骤然清静,所有人心神一松,脑子彻底回归清明。
“走。”张海琪沉声下令。
全队再度提速,借着药雾屏障,穿透层层白瘴,稳步逼近山谷深处的暗火点位。
越靠近核心,林间雾越浓稠,地面腐叶越厚,同时,空气里多了淡淡的血腥味。
张海侠鼻尖轻动,快速分辨:“三人都在。状态都很差,气血不稳,有伤在身。”
“伤得这么重还不肯跑,死守这片雾谷?”张海楼低声嗤了声,“摆明了这里藏着他们最后的底牌。”
说话间,前方雾层缝隙里,终于隐约露出一截漆黑木屋的轮廓。
隐在深山雾林之间,老旧、简陋,像是早年护林人遗留的小屋,被人重新修整启用。屋内暗火幽幽,透过木板缝隙漏出一点极淡的橘光,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黑瞎子抬手示意全队停步,侧身压低声音:“正面开阔,容易被预判走位。我绕侧后堵退路,你们正面稳步逼近。”
“可以。”张海琪点头,“速战速决,药雾时效撑不了太久。”
黑瞎子身形一晃,瞬间隐入侧边浓雾,无声绕向木屋后方。
余下四人稳步上前,一步步逼近那座藏在雾中的孤屋。
越靠近,空气里的压迫感越重。
屋内没有动静,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死寂沉沉,仿佛空无一人。
可张海侠的嗅觉清清楚楚感知——
三道活人气息,稳稳停在屋内,一动不动。
“屋内阵力残留很重,他们在结最后一道阵。”
木屋木门紧闭,缝隙里漏出的暗光忽明忽暗。1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