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残旧据点的木梁被夜露浸得潮湿,风穿过破损的窗洞,发出呜呜的低响。
“要抓紧时间,对方很有可能会折返回来。”张海侠抬手拂开窗沿落下来的朽木碎屑,鼻尖轻轻翕动。他的嗅觉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混杂着霉味、硝烟味之下,还压着一层淡淡的墨汁与桐油的气息,指向最内侧一间塌了半面墙的小屋。
张海楼拎着短刀走在前面,一脚轻轻踹开歪斜的木门。门板腐朽不堪,落下大片灰絮,他侧过身,下意识把张海侠往后挡了小半步,嘴上却没什么正经语气:“看来重头戏都藏在这儿。别乱碰东西,鬼知道有没有埋着引线。”
张海侠淡淡瞥他一眼:“是谁该注意?”屋内桌椅大半已经损毁,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纸片,不少已经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易知遥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碎木,白猫听见动静,从房顶跳落,轻巧踩过满地狼藉,绕到她脚边趴下。
“大部分都被烧毁销毁了。”易知遥指尖捻起一片焦黑的纸角,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对方早有准备,能留下来的线索不会多。”
张海楼蹲下身,徒手搬开压在柜子上的横梁木。木料沉重,肩背肌肉绷起,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张海侠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伸手扶住柜子晃动的侧边,帮他稳住重心。柜子被挪开的一瞬,底下压着一叠用油布包裹严实的纸张,没有被明火波及。
“在这。”张海楼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把油布包扯出来。
油布外层沾着泥土,张海侠将它铺在平整的石台上,一层层解开。里面是数封残破的书信,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形图,纸上记录着古镇地宫后续的备选阵点,以及关于“遴选”计划被篡改之后的部分往来密报。很多人名被刻意涂抹刮掉,只余下零碎语句。
张海侠指尖抚过纸面,低声念出残存的文字片段:“……原计划筛选守阵人,遭外力介入,篡改规则……以活人献祭驱动大阵……已经有三处点位完成布置……”
读到这里,他的神色沉了下去。
张海楼凑过来,眉头紧紧皱起:“三处点位?我们之前只破坏了地宫主阵,另外两处在哪?”
他伸手点在地形图上,图纸大半残缺,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只能辨认出两座模糊的山地标记,具体方位已经缺失。
就在这时,屋外远远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是张海琪约定好的警示信号。
黑瞎子的声音隔着树林隐约飘过来,听不出太多情绪,隔着夜色漫进屋子:“有动静,一批人正在往据点这边赶,来得很快。”
张海侠迅速收拢油布,把残信与地图一并裹好揣进怀中,抬眼看向另外两人:“来不及细细整理线索,先撤。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再解读。”
张海楼已经站起身,短刀握在手里,侧身守在门口,目光扫过外面灰蒙蒙的林间:“我断后,你们先走。”
“一起走。”张海侠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伸手拽了一把张海楼的胳膊,“不要单独拖在后面。
易知遥抱起脚边的白猫,将猫搂在臂弯,白猫安分地蜷在她怀里,雪白绒毛蹭过她袖口。“走后山那条窄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留意过,那里草木茂密,便于隐蔽。”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敌人已经距离据点不远。
张海楼不再争执,手腕翻转收好了兵器,率先迈步朝外。张海侠跟在他身侧,三人借着房屋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退向屋后山林,身后的旧据点,很快便响起了大批人马闯入的嘈杂声响。
山林夜色深重,揣在张海侠怀里的那叠旧信残页,便是眼下扳倒对方最重要的筹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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