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手肘撑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清亮,满是算计的劲头。
“我再捋一遍,明天白天全程演急躁。我们故意走弯路、瞎打听,逢人就随口问山里秘境、外乡来客的事,装成急着破局、毫无章法的样子。”
张海侠指尖轻抵桌面,思路条理清晰,稳稳接住他的话:“对,就是要乱。对方靠观测我们的行动判断底牌,我们越浮躁、越看似急于求成,他们越容易放松警惕,觉得我们破绽百出、不足为惧。”
“那伪装得逼真一点。”张海楼立马补充,“我明天全程话多、问得杂,时不时故意皱眉烦躁,摆出线索全无、心态焦灼的模样。你也配合我,偶尔假装复盘出错、判断犹豫,整套戏做足。”
张海侠淡淡瞥他一眼:“不用刻意装急躁,你常态发挥,就已经够像心态不稳的莽撞模样了。”
“哎?怎么又损我!”张海楼当场不服,“我这是认真谋划战术呢,你能不能别自带滤镜吐槽我?”
“事实而已。”张海侠语气平平,却藏着纵容,“不过放心,我会配合你演到位,不露任何马脚。”
一旁的易知遥安静听着,适时出声补全漏洞:“你们对外演浮躁混乱,对内必须极致克制。白天演戏的时候,眼神、脚步、下意识的警戒动作别露馅,这些细节最容易被专业眼线捕捉。”
张海楼点点头,正色下来:“这点我有数。表面装莽,心里门儿清,内外两副状态,我拿捏得住。”
“还有收尾。”易知遥继续补充,“白天乱逛演戏,傍晚人流最杂的时候,趁机悄悄切换路线,摸去镇上没人留意的老巷残址,查真正有用的线索。昼夜动静错开,眼线很难及时反应。”
“完美。”张海楼抬手一拍桌子,眼底发亮,“就这么来!他们想蹲我们的动向、摸我们的底牌,那我们就借着他们的眼睛,给他们喂一套假情报。”
张海侠微微颔首,顺势敲定分工,严格保持两人戏份对等、并肩配合:“明日分工不变,你负责对外搭话、制造假象,我负责暗中观察尾随眼线、记录对方站位规律。知遥负责排查周遭隐性标记、规避暗处布设的小机关。”
“各司其职,滴水不漏。”张海楼应声利落。
敲定完所有计划,屋内短暂安静下来。烛火轻轻晃动,映着三人沉静的神色,看似安稳的客房里,一场精准的反向布局已然成型。
张海楼闲不住,没坐两分钟就开始随口唠,继续推进对话、打磨细节:“说真的,这帮人也太能忍了。天天躲在暗处猫着,不累吗?”
“他们赌的是耐心。”张海侠缓缓开口,“我们急于找线索破局,他们急于等我们暴露破绽。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
“那他们这次注定输。”张海楼语气笃定,“论演戏,我俩配合天下第一,绝对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张海侠轻笑一声:“别太自负,对方常年布局,心思缜密,未必会轻易上当。我们只能最大限度制造假象,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
“谨慎归谨慎,气势不能输。”张海楼挑眉,“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预判,我们明天彻底打乱所有常规节奏,让他们之前所有的观测记录全部作废。”
“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张海侠点头。
易知遥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谋划,淡淡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要注意。对方既然有固定观测哨点,必然有信息传递的固定时间。我们明日刻意打乱作息,早晚出行时间不规律,能直接切断他们的信息闭环。”
张海楼瞬间恍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们肯定是定时汇总观测消息,我们作息越乱,他们汇总的信息就越碎片化,根本拼不出完整的真实动向。”
“就是这个道理。”张海侠轻声道,“拉锯战拼的从来不是武力,是信息和耐心。”
聊到这里,张海楼忽然想起白天荒院的眼线,眉头微蹙:“对了,白天墙头那道黑影,身法极快,看着不像是普通跑腿眼线,身手很专业。”
“是专职观测人员。”张海侠语气沉稳分析,“训练有素,目的就是记录我们的战斗反应和应急习惯,用来完善针对我们的布局。”
“听着就烦。”张海楼啧了一声,“天天被人当成样本研究,换谁都憋屈。等我们摸清他们的排布,非得挨个把这些暗哨全拔了。”
“不急。”张海侠抬手按住他略显躁动的情绪,“现在拔哨太早,容易打草惊蛇。留着这些暗哨,刚好用来传递我们的假动向,替我们演戏传话。”
张海楼眼睛一亮,瞬间通透:“哦!养着他们当免费传声筒?高,实在是高。”
他瞬间褪去烦躁,满脸了然,张海侠就是这样,总能把劣势转成可用的筹码。
易知遥看着两人瞬间达成共识,轻声收尾:“计划没有漏洞,剩下的就是临场发挥。今夜早点休整,明日全天紧绷状态,不能有一秒松懈。”
“收到。”张海楼干脆应下,随即又忍不住贫嘴,“放心,我明天演技在线,绝对不拖后腿,不让某人再有理由吐槽我莽撞。”
张海侠抬眸看他,唇角微扬:“拭目以待。”
简短四字,带着调侃,也带着全然的信任。
夜色渐深,古镇彻底沉寂。
窗外暗处,依旧有视线遥遥锁定这间客房,安静蛰伏、静静观测,等待着明日三人的动向。
暗处的人以为自己手握棋局、掌控全局,殊不知,棋盘早已悄然互换。
他们以为的猎物,早已布好虚实陷阱,等着他们一步步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