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客栈木门,一股饭菜香气迎面飘过来。客栈一楼大堂坐了不少来往旅客,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寻常景象。
张海楼随手将腰间短刃解下,放在桌边,一屁股拉开板凳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外头绷了大半天神经,总算能歇口气。”他扭头看向刚落座的张海侠,“你怎么看白天荒院那伙人?”
张海侠端起桌上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他们现阶段不会主动正面动手,核心目的就是摸清我们的路线、实力,等待合适的时机收网。”
“只试探不交手?”张海楼眉梢一挑,“那未免太沉得住气。要是换作我,找到机会直接动手,省去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就是区别。”张海侠淡淡抬眼,“你习惯主动出击,对方擅长隐忍布局。越是不急着动手,越说明他们在等什么关键东西。”
易知遥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适时出声:“荒院只是一处观测点,镇上类似的据点,大概率不止一处。我们今天现身,往后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
张海楼闻言嗤笑一声:“想盯着我们?那正好,咱们顺势演戏。方才路上说好的计划,可以细化一下。”
“嗯。”张海侠应声,“原先计划每日清晨往镇子东侧探查,接下来我们表面不变,行动路线故意露出破绽。白天故意绕远路闲逛,装作漫无目的搜寻线索,制造我们急于寻找突破口的假象。”
张海楼立刻跟上思路:“明面上四处乱撞,实际上抽空去往真正要查的地方。声东击西?”
“差不多。”张海侠点头,“对方依靠眼线传递消息,信息存在时差。只要我们行动节奏打乱,他们的预判就会失效。”
“妙啊。”张海楼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要不我们再加一出戏,夜里假装偷偷离镇,引诱他们调动人手去镇外埋伏,我们转头留在镇上查线索。”
张海侠平静看着他:“想法可行,但别做得太过刻意。你一激动,很容易让人看出是刻意演出来的。”
“喂,你能不能别老是默认我会搞砸事情?”张海楼立马不服气,“我现在把控分寸很稳,不会轻易上头。”
“但愿如此。”张海侠语气平淡,字里行间藏着淡淡的调侃。
“你等着瞧。”张海楼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易知遥,“知遥,万一被人贴身尾随,有没有稳妥的法子悄无声息摆脱?尽量不爆发冲突,免得打草惊蛇。”
易知遥浅浅思索片刻:“我有药粉,接触之后会使人四肢发软,短时间失去追踪能力,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一旦动手,对方就能确定我们手里有特殊手段。”
张海侠轻轻颔首:“不到绝境,避免动用药剂。能靠布局甩开,就不要正面交锋。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有限,不宜过早暴露全部底牌。”
“道理我都懂。”张海楼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街道,“就是憋屈,明明知道有人躲在暗处盯着,却抓不到实锤,没法直接把人揪出来。”
“探案寻线索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没有那么多一蹴而就。”张海侠说道,“地底秘境一路走到古镇,对方布下层层关卡,耐心远超出我们想象,我们不能先沉不住气。”
张海楼侧过头打量张海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好有你时刻稳住局面,不然我恐怕早就一路硬冲,不知道踩进多少圈套。”
“你自己心里清楚分寸,只是偶尔需要旁人提醒。”张海侠语气柔和几分。
两人你来我往交谈,默契自然流露。易知遥安静听着,极少插话,只在关键节点补充盲区信息。
店小二端着几盘家常菜送上桌,热情招呼几句便转身离开。
张海楼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随口说道:“对了,明天一早我们先去镇子南边的老集市。集市人多嘈杂,方便观察有没有人尾随,也适合制造虚假动向。”
张海侠微微思索:“集市人流量大,的确便于隐藏行踪,但同样容易设伏。到人多的地方,彼此不要离开视线范围。”
“放心,我不会跟你走散。”张海楼笑着回应,顿了顿又补充,“真要是遇上状况,我肯定第一时间挡在前面。”
张海侠抬眸看他:“逞勇没有意义,保全自身才能继续追查线索。记住,不要独自贸然行动。”
“知道啦,句句都要叮嘱一遍。”张海楼佯装不耐烦,眼底却没有半点抵触。
易知遥这时开口:“集市里鱼龙混杂,各类商贩云集,若是对方安排人手混在人群,很难分辨。待会回去之后,我们简单约定几个手势,万一人群走散,方便互相传递信号。”
“这个提议靠谱。”张海楼立刻赞同,“简单好记,不能太过显眼,避免被旁人捕捉。”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细细敲定后续所有细节。出发时间、行走路线、应急信号、遭遇尾随的应对方式,一桩桩梳理清楚。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暮色笼罩古镇,街上行人渐渐变少,昏暗的阴影开始蔓延在街巷角落。
没人能看见,客栈斜对面的屋檐下,一道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遥遥注视着客栈大门,安静等候里面几人出门的动静。
屋内的三人对此浑然不觉,依旧从容商议计划。
张海侠放下筷子,缓缓开口:“虚实布局,考验的就是耐心。接下来几日,大家都提高警惕。一场拉锯战,正式开始了。”
张海楼放下碗筷,眼神锐利起来:“那就看看,最后是谁能熬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