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仔。”这时,张海楼冷不宁丁地喊了张海侠一声,虽然阳光还能洒在巷子中,虽然刚开始还是温暖的煦风,但是突然来这一声,还带着点死感,稍微还是有点吓人的。
“张海楼,好好说话,怎么了?”
张海楼只是静静地盯着张海侠,脸上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和刚才打探到消息的模样截然不同。
张海侠看了看他,觉得有些突然,又想起今早被惹急的张海楼,心想着,这孩子,是又被惹生气了?但看样子也不像啊。
而这时,张海楼突然凑到张海侠的身边,问了一句:“虾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
“什么?”刚一问完,张海侠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看着张海楼笑了笑。
“虾仔,你笑什么?”
“没笑啊。”
“虾仔~你真的忘了吗?”
“那…”
“我们去吃饭吧。”
“耶!终于听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两个字,张海楼乐的蹦了起来:“虾仔,我跟你说,刚打探消息的时候,我发现一家面馆特别美味,要不要去试试?”
“行。走吧。”
得到了命令,张海楼飞一般的跑出去,直奔摊点:“老板,来三碗面。”
“得嘞!”
张海侠默默地跟在张海楼身后,温柔的注视着他。这小孩,永远都有花不完的精力。
面端上桌后,张海楼便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将面食往嘴里送。看着张海楼狼吞虎咽的样子,张海侠简直没眼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说完这句话,张海侠才看着易知遥缓缓到来。
“你去哪儿了?”
“刚看到一个挺可疑的人,悄悄跟了上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啊?”张海楼嘴中的面还没有吃完,声音含糊,张嘴问道。
“你先把你嘴的得吃完再说话。”张海侠拍了拍张海楼的手,让他继续吃。“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古宅,外面看着像是刚荒废不久的,但是院中的杂草高的可不像是一两天就能长成的。应该是故意种的。里面说不定藏了什么东西。”
“那我们去看看呗!”张海楼这回把面咽下去了才说话,只是咽的太快,差点呛着。
“都说了,让你吃完了再说话,又差点就呛着了吧。”张海侠一脸无奈,没办法,自己养的:“好了,先把面吃了吧,待会儿饿出病了就不好了。”
易知遥坐下,也开始动筷。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的筷子悄悄地伸入了自己的碗中,就要放下一片青菜,顺带夹走一片肉的时候,立马用自己的筷子拦住:“干什么?”
“诶呀,虾仔,我这不是想让你多吃一些嘛。”
“多吃些菜,少吃些肉?”
“哪里了嘛~”
“张海楼。”张海侠故意沉下声
“怎么了?虾仔?”
“别挑食。”说着,就夹起一片青菜,顺带着一块肉塞入张海楼的口中。张海楼“麻木”地动了两下嘴,然后就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张海侠的面碗里加了糖,原本难以下咽的青菜,竟然带着一丝丝甜味,张海侠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开口说:“行了,快点吃,还要去查线索呢。”
易知遥就坐在旁边,或许不只是张海侠的面碗里加了糖吧,毕竟,这空气中,怎么也弥漫着一种甜蜜的味道。
三人吃完动身前往那处老宅。
站在宅院外面,却可以清楚地来到漏出院墙的杂草。
“这草确实不对劲,这年龄也太大了些吧。”
“说不定是故意的。”
“那倒也是,所以我们怎么进去?”
“你觉得呢?”说完,张海侠和张海楼一看堆放在墙角的竹筐,翻进了宅子中,可等他们落地才想起:“易知遥怎么办?”
“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不用了。”这时,易知遥从侧边的被杂草遮掩住的小门进来。
“有门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张海楼看着易知遥衣衫整齐的有条不紊的走进来,而自己的衣服却因为翻墙时太过于激动而一不小心就擦上了墙灰而不平衡。
“你也没等我说出来啊。”
张海楼的眼睛转了两转,“仔细”回想,好像真的没给机会……
“好了,进去吧。”
三人停止了吵闹的氛围,一起看向这杂草丛生的院落。
后院荒草只有靠墙的探出了墙头,其他地方也只是堪堪齐膝,看来确实是故意的了,风扫过枯枝荒叶,沙沙声响缠在一起,极易掩人耳目。
可还没等三人深入探查,一声细微异响转瞬即逝,像是刻意藏进风声里,不留半点明确方位。
张海侠脚步瞬间刹死,整个人骤然绷紧,抬手往后虚压一下,示意两人别动。他视线快速扫过后院残墙、断梁、高草死角。
“声音很近。”他压着嗓子,语速极轻,“是有人刻意压出来的动静。”
“脚印停在前面三米的荒草丛里。”
易知遥停在后方,目光平静扫过整片后院死角,随口补了一句“故意留痕、故意出声勾人,手段很低级,就是吃准了你们会追线索。”
张海楼不服气回头:“那难道眼睁睁不追?线索就这么断,回去你甘心?”
“我只是说手段低级,没说不能追。”易知遥淡淡回怼,“别上头就行。”
“我没上头。”张海楼嘴硬得飞快。
张海侠听得无奈,轻轻吐气:“你现在的反应,就是典型上头前兆。”
张海楼被他拆穿也不恼,反倒战意更浓,手摸在腰间短刃柄上,低声快速安排:“这样,我往前清草探路,你盯左右死角,知遥看后方和墙头。不管对方埋伏几个人,先锁死他退路。”
“可以。”张海侠应声,同步抬眼盯住两侧残墙阴影,“切记只探不冲,遇诱不追。”
“知道,不莽撞、不乱冲、不让你收拾烂摊子。”张海楼把他的叮嘱一口气复述完,嘴上还不忘贫一句,“我现在进步很大的。”
张海侠淡淡瞥他:“希望言行统一。”
话音落,张海楼不再废话,抬脚稳步踏进高草区。
走到脚印终止的那片草丛前,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拨开纠缠荒草。
草下空空如也。
只有一截被刻意踩断的枯草,和地面一处浅浅的压痕。
张海楼眉峰一蹙:“人不在这儿。跑了?”
张海侠上前两步,蹲身垂眸,视线贴着地面扫过压痕边缘,语气笃定:“没跑。”
“啊?”张海楼回头,“痕迹都断了,人不在草里还能在哪?钻地?”
“是故意停在这里,制造‘人已撤离’的假象。”张海侠抬眼,视线骤然落向头顶残墙,“居高临下,藏视野、听动静,最合适的位置——墙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
后院东侧残墙上方,一道黑影骤然一动!
速度极快,悄无声息,身形贴在墙顶阴影里,本想等三人彻底入套再动,被张海侠一句话直接点破位置,索性不再蛰伏,侧身就要翻墙撤离。
“想跑?”
张海楼反应快到极致,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瞬间窜出,整个人顺着荒草冲出去两步,抬手就要攀墙追击。
“别追!”张海侠立刻出声阻拦。
对方如果不是正面对敌,就是诱引拉扯。人跑得越快,越容易落进墙外第二重埋伏。
张海楼脚步硬生生刹住,冲势猛停,惯性带得他身子微微一晃。
嘴上立马不服:“就差一步!这人摆明了就是盯着我们探线索的眼线,放他走等于白来!”
“白来也比中招强。”张海侠语气稳得很,“他敢露一面,就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目的就是诱你追出去。”
那他图什么?消耗我们体力?”张海楼皱眉。
“试探。”张海侠淡淡吐出两个字,“确认我们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一旁易知遥提到:“不止这个,他刚刚停留的位置,刚好能把我们三人的站位习惯和作战方式全部摸清。今天这一趟,我们露的信息,比拿到的多。”
张海楼听得心头不爽,啧了一声:“合着我们大半天忙活,是来给人送观测样本的?”
“也不全是亏。”张海侠抬眸,视线落回院内,语气冷静复盘,“至少我们确定两件事。第一,镇上确实有常驻暗线,随时跟进我们动向。第二,对方不敢正面接战,现阶段优先试探、优先观测,不愿硬碰。”
“不敢硬碰?”张海楼挑眉,底气瞬间上来,“那正好,越怂越说明他们没底气,早晚被我们揪出来。”
他嘴上嚣张,却老老实实退回到张海侠身侧。
易知遥垂眸扫过草丛深处几处不起眼的泥点,神色不变,轻声提醒:“你们看脚下。这片院子不是临时据点,是固定观测点。草里有常年踩踏的隐性小路,很规律,有人长期轮换守在这里。”
张海楼低头细看,方才匆忙没留意,此刻静心观察,果然荒草疏密错落有迹可循,看似杂乱荒芜,实则暗藏动线。
“这帮人真够闲的。”他低声吐槽,“守这么个破院子,天天蹲墙头偷看,图什么?”
“图安全。”张海侠应声,“位置偏、人烟少、易藏、易撤,进退都有余地,完美的观测哨点。”
他边说边缓步往后院深处走,目光细致扫过墙根、砖缝、朽木角落。
张海楼紧随他身旁,边走边继续搭话:“那现在怎么办?抓不到人,留不下证据,总不能蹲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不用死守。”张海侠道,“既然确定这里是观测点,就够了。我们不需要抓眼线,只需要顺着他们的观测逻辑,反套回去。”
“反套?”张海楼来了兴致,“怎么反套?”
“他们盯着我们的动向、预判我们的路线。”张海侠侧头看他,眼神清明,“那我们就故意改路线、改作息、改探查节奏,故意露出‘看似急躁、看似无章法’的假象,诱他们误判。”
张海楼瞬间听懂了,咧嘴一笑:“哦!装莽?演戏骗他们?”
“可以这么理解。”张海侠淡淡点头,“你最擅长。”
张海楼当场不乐意了:“喂,你怎么句句都要损我两句?我现在真不莽了!”
“嗯。”张海侠敷衍应声,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纵容。
易知遥听着两人日常互怼,微微摇头,轻声补刀:“你俩吵的频率,比这院子风声还稳。”
三人继续往后院最里侧走。
最尽头是一面彻底坍塌的老墙,墙后露出一条狭窄暗巷,巷口被枯枝烂叶半掩,极其隐蔽。
张海楼一眼盯住,立刻压低声音:“这里还有路。”
他上前拨开枯枝,动作干脆,却不直接劲进去,而是先侧身回头看向张海侠,等候确认。
张海侠上前看了眼巷口走势:“人工清理出来的暗巷,直通镇外后山,这应该就是他们预留的紧急撤离通道。”
“那刚才的眼线,就是从这里逃走的?”张海楼问道。
“大概率。”张海侠颔首,“院内制造痕迹引诱追击,墙外依靠暗巷脱身,整套流程十分熟练,明显经过长期训练。”
张海楼神色凝重:“布局如此规整,背后定然是有组织的势力,绝非零散之人。”
“从地底秘境开始,我们遭遇的,便是一整套层层相连的布局。”张海侠语气平静。
两人并肩站在巷口,迅速梳理完现有线索。
易知遥目光落在巷口堆积的枯叶上,眸光微沉。枯叶之下残留一层极淡的粉末,看来,是想借此直接控制住行踪。
她不动声色,撒下和昨晚在客栈一样的药粉,薄薄一层覆盖痕迹,悄无声息抵消追踪印记,抹去三人到访的所有线索。
做完一切,她才开口:“巷道纵深过长,直通后山,贸然深入极易遭到合围,不适合继续往前。”
张海侠当即做出决定:“撤退。今日探查收获足够,贪心容易落入圈套。”
“没问题。”张海楼干脆应下,“先回客栈整理线索,晚上重新规划行动安排,明天换个方式牵着他们走。”
三人不再停留,原路离开荒院。
跨出残破院墙,暖融融的日光笼罩下来,驱散院子里沉闷压抑的气息。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派祥和烟火。
返程路上,张海楼侧头望向身旁的张海侠,语气带着几分坦诚:“说实在的,还好你及时拦住我。要是我刚才贸然翻墙追击,十有八九会掉进陷阱。”
张海侠目视前路,淡淡开口:“既然清楚风险,以后就尽量克制冲动。”
“那是本能反应,看见目标就想抓住,很难改。”张海楼嘴硬。
“那我帮你稳住。”张海侠随口作答。
张海楼心中一动,嘴上依旧不肯流露软意,故意打趣:“那你可有得辛苦了,我冲动的时候可不少。”
张海侠微微侧身:“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