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整个世界塌了，我也不会忘了你

张海楼似乎是有些站累了，于是随便就往石台上一坐，半点没有敬畏之心。

张海侠见状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些紧张：“下来。常年聚阴的阵台，你也敢随便坐？等会儿身上沾了阵气，走一路带一路，回头惹一身麻烦，别又赖我没提醒你。”

“哎呀哪有那么矫情。”张海楼摆摆手，屁股半点不动，还故意晃了晃腿，“我皮糙肉厚，什么阴邪煞气近得过我身？再说了，一路阵局我们都闯过来了，还怕一座空台子？”

嘴上嚣张得不行，可也就安稳坐了两秒，他自己先不自在了。

石台底凉得刺骨，顺着布料往骨头里钻，哪怕他再能扛，也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动作极轻，想偷偷挪下来装没事。

结果刚一动，头顶就传来张海侠不紧不慢的声音：“冷了？”

“……不冷。”张海楼嘴硬到底。

张海侠懒得拆穿他，只是语气平平补了一句：“逞强的样子，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你还记得清我小时候的样子啊？”

“就你那性子，想忘记都难。”

“虾仔，别嘴硬了，你就是忘不了我~”

“怎么？你要忘了我？”

张海侠话一说完，张海楼瞬间就不淡定了，“怎么可能！就算是这个世界塌了我也不可能忘记你！”

“为什么？”

“……”

张海楼不再说话，他不知道，张海侠对他究竟能接受到怎样的程度，或许他的虾仔一直都很照顾他，但，有些东西，没那么容易。

可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张海侠在别人眼中，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接近。

她不插话打扰两人拌嘴，只轻轻抬眼扫过四周石像的底座。

易知遥安静旁观，不多一言，有些东西，得慢慢儿来。

张海楼自己开的头，现在却先说得有点不自在，干脆起身转移话题，凑到祭台正中央那处空槽跟前，弯腰细看。

“说真的，这里原先到底放了什么？能让这帮人一路堵到底？”

张海侠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擦过凹槽边缘的石痕。

石槽内侧有一圈极浅的咬合纹路，规整细密，明显是长期嵌住某件器物留下的痕迹。

“形制不大，质地偏硬，应该是一块片状古器。”他轻声判断，“纹路咬合很严，说明是从古阵体系里配套出来的，专门用来镇住整片地底阵势。”

“古器？”张海楼挑眉，“那就是我们之前在外头空场看见的古玉残片，跟这是一套？”

“大概率是。”张海侠点头，“他们提前取走主件，却不小心留了碎渣在外，看来，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张海楼瞬间来了精神：“那这不就好办了！等我们出去找到残片，顺着线索往上追，总能追到他们的老窝。”

他说得热血上头，眼里亮得很，一副马上就能翻案抓人的模样。

张海侠抬眼看向他，淡淡泼冷水：“别急着兴奋。能布出这么系统性阵局的人，心思肯定是极稳的，一定留了后手。我们现在看到的，说不定只是他们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

“故意留的？”张海楼皱眉，“那他们图什么？”

“不清楚。或许就是喜欢玩儿，反正说不定。”张海侠站起身，拍了拍指尖薄灰，“不管怎么样，我们闯得太快、破得太干净，反而正中下怀。”

张海楼听得半懂不懂，干脆懒得深想，习惯性摆烂：“管他们图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有你这聪明的大脑，再加上我这矫健的身姿，谁来都不怕。”

易知遥适时轻声开口，淡淡开口：

“确实完美。”

“什么？”

“你和张海侠在一起。”

“一起？”

“搭档。”

也不知道，张海楼到底是听到哪一句话，倒是有些掩饰不住的高兴，但又有些遗憾，可能不想只是“搭档”吧，不过没关系，会有机会的，没有的话，那就把门踹烂，把机会给逮出来。

张海侠也没反驳，只是眼底笑意更柔了几分。

张海楼四处扫了一圈，确认短时间不会有变故，终于松了自己的神经，浑身疲惫瞬间涌上来。

他靠在石台边缘，长长吁了口气，整个人懒散下来。

“说实话，这地底待太久真熬人。”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懒下来，“又潮又冷，连个坐的地方都不安生，我现在就想赶紧上岸，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好好歇一晚。”

张海侠闻言，目光微顿。

他对这样的环境或许还没有什么太大了不适感，可看着张海楼眼底掩不住的倦色，他还是轻声应了句：“快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莫名让人安心。

张海侠抬眼看向通道深处，冷静判断：“这处引阵台已经是地底核心区域，再往里就是死路。秘境所有关卡到此结束，剩下的只有一条回头路，顺着来路折返，就能出地底。”

“真能出去了？”张海楼眼睛一亮。

“嗯。”张海侠点头，“看来，接下来，我们该换地方了。”

张海楼瞬间精神不少，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动作麻利，嘴上不停碎碎念规划后续日常。

“出去我第一件事，找个小客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第二件，吃点热乎的，别再啃干粮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第三件，晚上好好躺平睡觉，谁爱折腾谁折腾。”

他一条一条数得认真，满眼都是对上岸同居安稳日常的期待。

张海侠听着他幼稚又真实的计划，一边默默整理两人一路攒下的零碎线索、收好细小石片残痕，一边随口说道：

“想得挺美。出去还有一堆线索要整理，古籍要翻，来路要复盘，有的你熬。”

“哎！你别扫我兴啊！”张海楼不满嚷嚷，“先休息！办案归办案，生活归生活，我分得可清楚。”

“你分得清楚？”张海侠似笑非笑看他，“上次是谁查线索查到一半，趴在桌上睡一下午，最后还是我替你收尾整理的卷宗？”

张海楼瞬间被翻旧账翻得哑口无言，耳根微微发热，强行嘴硬：“那、那是意外！我那是太累了，不是偷懒！”

易知遥静静听着两人一来一回，轻声补了一句，帮两人敲定节奏：

“既然这里已经没收什么其他的事情了，那就不用再赶进度。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整，恢复体力，再原路折返，稳妥上岸。”

“没错没错，先休整！”张海楼立马附和。

他干脆往墙边一靠，闭目歇神，没几秒气息就平稳下来，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但哪怕闭目休息，他身子也下意识往张海侠那边靠了半寸。或许，又是因为熟悉的气息才能让他睡得安稳吧。

张海侠看在眼里，没说话。

他抬手摸出身上留存的那一点细碎古玉粉末，指尖轻轻捻动。

八尊石像眼窝的幽光渐渐淡去。

整片地底秘境，安静等待着他们彻底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