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太累了,张海楼就这样枕着张海侠的肩膀睡了一个小时,等他睁眼的时候,张海侠的肩膀已经麻了。
“虾仔!你怎么不叫醒我?很疼吗?还能活动吗?”
“能。”
张海楼也不管张海侠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抬起张海侠的手臂,凑近看看有没有问题。
“张海楼,我这只是麻了,又不是流血,你怎么看得出来?”
“那…!就是能看出来嘛!”
张海侠只是笑笑,任由张海楼抱着他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张海侠开口:“行啦!该动身了!原路折返,顺着石阶、障雾通道、石门空场一路往外,就能直达地底出口。”
“收到!开路交给我!”张海楼瞬间精神,放下了张海侠的手臂,习惯性抢先站到最前方。
三人整顿完毕,不再停留,转身踏入白茫茫的障雾通道。
白雾依旧朦胧,视线依旧受限,可通道里空空荡荡,没有暗器破空,没有黑影蛰伏,没有阵纹触发,连风声都轻得温柔。
张海楼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了不少,不用再凝神戒备,不用再预判陷阱,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嘴里也闲不住,一路碎碎念念。
“说真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下地宫了。”
“又潮又冷,暗无天日,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提心吊胆。”
“等出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晒太阳,晒得浑身暖烘烘的,把身上这点地底寒气全逼出去。”
他絮絮叨叨规划着出去后的小日子,语气里满是对人间烟火的向往。
张海侠跟在他身后半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刚闯完险境就开始偷懒懈怠。”他淡淡说道,“这案子还没结呢。”
“哎呀先休息再说!”张海楼回头冲他挤眉弄眼,“人又不是机器,连轴转不得累死?先吃好睡好,满血复活再办案,效率才高,懂不懂?”
“歪理一堆。”张海侠无奈摇头。
“这叫生活智慧!”张海楼梗着脖子反驳,底气十足。
张海楼永远鲜活热烈、烟火气十足,再凶险的绝境也压不住他的性子;张海侠永远冷静自持、沉稳兜底,再繁琐的局势也能稳稳掌控。
旁人历经生死多半只剩沉重疲惫,唯独他们,闯完层层杀局,还能照旧拌嘴、照旧打闹、照旧带着少年气的鲜活。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和羁绊,从来不是刻意磨合,是天生契合。
易知遥不动声色轻声调侃一句:“你们俩也是独特,别人返程都是沉默谨慎、心有余悸,你们倒好,一路吵吵闹闹,跟出门闲逛返程似的。”
张海楼嘿嘿一笑,半点不害羞:“那是因为我们心态好!再说了,险都闯完了,再紧绷着岂不是亏得慌?”
张海侠淡淡补了句:“他是单纯精力过剩。”
“你少损我两句能怎么样!”
三人穿过白雾石阶,一路向上,原本幽暗压抑的通道,渐渐透出一丝微弱的自然光。
光线很淡,却足够让人心头一暖。
真的要出去了。
连日来困于地底的压抑、黑暗、湿冷、步步危机,终于彻底落幕。
走出障雾通道,重回黑石巨门的空旷大殿。
此刻整片空场安安静静,之前被制服的一众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地面干干净净,只剩零星打斗痕迹,仿佛之前的所有厮杀对峙,都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张海楼扫了一眼空旷大殿,随口疑惑:“人呢?全都跑光了?”
“不是跑了。”张海侠仔细扫过地面痕迹,轻声判断,“应该是被带回去了。”
“这帮人还带统一收队的?”张海楼挑眉。
“或许吧。”张海侠语气平静:“看来,这次面对的敌人有些强大哦。”
张海楼沉默两秒,随即嗤笑一声,桀骜气焰再起:“体系再完整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一路破干净了?他们布他们的局,我们闯我们的路,说到底,最后还是我们赢。”
“是。”张海侠看着他,轻轻点头,语气真诚坦然,“这次,是我们赢了。”
三人不再停留,顺着来时的主通道继续往外折返。
归途顺畅无比,没有半点波澜。
一路走来,所有曾经凶险的场景,此刻回头再看,只剩平淡。
张海楼走着走着,忽然有感而发,语气难得正经几分:“说实话,这一趟地底走下来,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明白什么?”张海侠侧头看他。
“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正面打。”张海楼认真道,“他们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拦住我们,能不能伤到我们。他们就是想一点点试探出我们的能力。”
张海侠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总算没白经历。”
“我又不笨。”张海楼傲娇抬下巴,“就是平时懒得想这么多,有你动脑就够了。”
刚正经两秒,瞬间又打回原形,摆烂依赖的性子半点不改。
张海侠早已习惯张海楼的性子,只轻声叮嘱:“出去之后,切记不要放松警惕。测试结束,不代表风波结束。他们摸清了我们的能力,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博弈了。”
“知道啦。”张海楼应声,心里却半点不怵。
有张海侠在,他从来不用怕后续风雨。
一路直行,通道尽头的自然光越来越亮,潮湿阴暗的地底气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地面山林清新的风息。
风从洞口灌进来,温柔干爽,带着草木泥土的鲜活味道。
久违的地面气息,久违的人间气息。
终于,踏出最后一段暗道。
刺眼却温暖的天光扑面而来,笼罩全身。
三人彻底走出地底,站在山林洞口的青石台上。
远山叠翠、林木葱茏、风声簌簌、鸟鸣清脆。
视野开阔、天地明朗。
地底连日的黑暗压抑、阴冷潮湿、步步惊心,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张海楼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新鲜空气,整个人瞬间舒展,浑身轻松,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
阳光落在他眉眼、发梢、肩头,把少年鲜活桀骜的轮廓照得格外明亮,彻底洗去了连日来的阴晦疲惫。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海侠,眼底亮得惊人,语气轻快:“总算出来了!”
张海侠抬眸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与天际,眸光沉静悠远,轻轻颔首:“嗯”
易知遥站在一旁,迎着天光轻轻垂眸,怀里的白猫慵懒伸了个懒腰,彻底褪去地底的紧绷不安。
她望着两人沐浴阳光、彻底放松的模样,唇角笑意温柔清淡,轻声感慨:“总算雨过天晴,前路开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