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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泪眼空庭,生人入局

在爱降临之前

李若溪被他蛮横霸道的态度逼得几近窒息,积压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她抬眼狠狠看着他,语气又急又怒:

“陆宴庭,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失忆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忘了所有一切,忘了我的付出,忘了你曾经的温柔,现在只会强势禁锢、肆意掌控我的人生!”

“我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你!我有权过自己的生活,你凭什么囚禁我?!”

她字字铿锵,眼底蓄满了失望、愤怒与无奈,拼命想要和他划清界限。

可话音刚落,陆宴庭长腿一迈,快步逼近。

他抬手直接扣住她的双肩,微微用力,轻轻将她整个人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动作不凶狠,却带着绝对的掌控,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她泛红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偏执、醋意与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深情。

他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固执的隐忍,一字一句对着她轻声说道:

“我是忘了所有前尘,忘了五年过往,忘了所有爱恨。”

“可我唯独没忘对你的感觉。”

“我不懂为什么心慌、为什么空落、为什么见不得你走、为什么见不得别人靠近你。”

“我只知道,别人可以远离我、离开我,唯独你,不行。”

“我不可理喻也好,蛮横霸道也罢。”

“李若溪,我不管过去如何、不管你愿不愿意。”

“有我孩子在,你这辈子,都逃不开我。”

他强势偏执的话语,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李若溪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所有的隐忍、委屈、五年的孤苦等待、爱而不得的遗憾,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

她倔强撑了许久的防线轰然崩塌,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一滴滴落在手背,冰凉又酸涩。

她不吵了,也不争了,只是静静靠着墙壁,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盛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陆宴庭心口骤然一窒,那股莫名的慌乱再次席卷而来。

他最怕她哭。

哪怕失忆空白,哪怕嘴硬强势,可她的眼泪,总能精准击溃他所有的冷漠与强硬。

他瞬间心烦意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怎么安抚。偏执的占有欲遇上她满眼的失望,让他愈发烦躁压抑。

他不愿低头,又看着她落泪心疼难忍。

最终,陆宴庭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敛下眼底所有慌乱与柔软,只剩下冷硬的戾气。

他猛地转身,力道极大地甩开脚步。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他狠狠摔上,震得整座客厅都微微发颤。

他狼狈又暴躁地逃离,将满心慌乱、一室冷清,和一个哭到无助的她,尽数留在了空荡荡的别墅里。

这一夜,别墅死寂沉沉。

李若溪蜷缩在沙发上,哭到眼睛红肿,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偌大的别墅依旧冷清,陆宴庭一夜未归。

李若溪收拾好凌乱的情绪,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守着这座困住她的牢笼,心如止水。

上午九点左右,别墅门铃忽然响起。

佣人开门迎接,一道精致干练的女声温和响起,礼貌客气:“您好,我是陆总新上任的专属秘书,我姓温,刚入职不久,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交给陆总,麻烦通报一声。”

女人一身标准的职业西装,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看着年轻又干练,是陆宴庭新近更换、刚刚上任没多久的新秘书。

她提着公文袋,身姿挺拔地走进客厅,目光四处打量,俨然一副熟门熟路的模样。

而这一幕,恰好被从楼梯走下来的李若溪撞个正着。

她脚步一顿,静静立在台阶上,看着客厅里陌生的漂亮女人,心底骤然掠过一抹说不清的酸涩与疏离。

新秘书看见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颔首,却并未退让,依旧站在客厅中央,等待着陆宴庭的出现。

陌生漂亮的女人,登堂入室,寻他而来。

一夜未归的陆宴庭,悄然多了旁人的痕迹。

刚刚平复的委屈,瞬间又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墙

温秘书余光扫到台阶上的李若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打量与轻视,面上却维持着得体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主动问好,反而故作随意地翻开手里的文件,轻声感慨,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暧昧试探:“陆总昨晚实在太忙了,熬夜处理了大半的项目文件,累得很晚才休息,我还以为他今天会晚点过来,没想到是回这边了。”

话语轻飘飘的,却暗藏深意,刻意暗示着陆宴庭昨夜全程和她在一起,甚至隐隐透出彻夜相伴、留宿共处的暧昧氛围。

她抬眼看向李若溪,笑意温婉,挑衅却藏不住:“这位小姐应该是住在陆总家里的客人吧?我入职时间短,倒是第一次见陆总带外人常住别墅呢。”

一句话,直接将李若溪的身份贬低为无关紧要的“外人、客人”。

李若溪缓步走下楼梯,眼底一片清冷,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是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针狠狠扎着,又酸又堵,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早就该明白。

失忆后的陆宴庭,冷漠随性,无牵无挂,身边从来不会缺趋炎附势、刻意靠近的人。

昨夜他烦躁摔门离去,彻夜未归,原来不是在外应酬,而是和新任秘书待在一起。

五年深情,一夜纠缠,在旁人眼里,竟然如此廉价可笑。

可她早已哭够、累够,再也不想露出半分狼狈。

李若溪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淡然,不卑不亢:“我不是客人。”

“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简单一句话,不辩解、不争执,却稳稳压住了对方的试探。

温秘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没想到她如此镇定,不甘心就此作罢,又轻声补了一句:“原来是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妈妈,难怪陆总格外照顾。只是陆总最近工作太操劳,昨夜实在辛苦,我还特意给他准备了醒神茶,也好让他缓一缓疲惫。”

句句不离昨夜相伴,处处彰显自己的特殊。

李若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底五味杂陈。坦然的外壳之下,是翻涌的委屈与失落。她不想争风吃醋,可看着别人堂而皇之觊觎属于自己的位置,拿着虚假的亲近来挑衅,终究是万般难受。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推开。

陆宴庭一身黑色正装,身姿冷挺,带着一身清冷的晨雾走进来。

他一夜未归,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气场慑人。

刚踏入客厅,他便精准捕捉到屋内微妙凝滞的气氛,目光掠过站在一旁妆容精致的温秘书,最后牢牢落在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落寞的李若溪身上。

温秘书见状,立刻收起所有挑衅,快步上前,温柔乖巧,截然换了一副模样:“陆总,您回来了。我带了今早需要签字的紧急文件,还有给您准备的醒神茶,您昨夜劳累了一整晚,刚好可以歇歇。”

刻意的亲昵,直白的邀功,字字都在提醒昨夜的共处。

空气瞬间凝固,极致的修罗场,骤然拉开帷幕。

温秘书亲昵的话语落在空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整个客厅的气氛压抑又尴尬。

所有人都在等着陆宴庭的回应,等着他澄清或是表态。

可他只是薄唇紧抿,眉眼冷淡,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看一旁故作温柔的女秘书,更没有转头看一眼满心酸涩的李若溪。

全程零对视,零解释,半分情绪波动都没有。

仿佛方才温秘书暗示的彻夜相伴、深夜陪同,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更仿佛身旁黯然伫立的李若溪,根本不值得他多费一句口舌、一个眼神。

他径直越过客厅,抬手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指尖利落翻动,语气是一贯公事公办的冷漠:“放这里,晚点我签。”

轻飘飘一句话,坦然接纳了秘书的示好,也默认了所有暧昧的揣测。

没有辩解,没有维护,没有半分顾及她的感受。

李若溪静静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冷水狠狠浇透,一寸寸凉到底。

昨夜他偏执强势的挽留、失控吃醋的亲吻、不肯放手的执念,原来都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前一晚还死死攥着她不肯放手,霸道宣称她只能留在他身边。

转眼,就能对别的女人的暧昧示好坦然受之,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冷漠得形同陌路。

失忆的他,果然从来不懂珍惜,也从来不懂她的煎熬。

多余的期待,瞬间碎得彻底。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委屈与自嘲,她再也待不下去一秒。

不需要他的解释,也不需要他的维护。

李若溪敛下眼底所有的落寞与水光,面无表情地猛地扭头转身,没有丝毫停留,抬步就朝着楼梯走去。

背影单薄又倔强,带着浓浓的失望与心冷。

她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心里堵得发慌,五味杂陈,难受得快要窒息。

身后,陆宴庭依旧沉默,没有回头,没有挽留。

依旧淡然听着秘书在耳边絮絮叨叨的汇报,仿佛那个黯然离场的女人,从未搅动过他的心神半分。

偌大的别墅,看似将她禁锢在身边,实则她在他心里,依旧无足轻重。

整整一个白天,李若溪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楼下那场刺眼的修罗场、女秘书刻意的挑衅,还有陆宴庭全程漠然无视的模样,像根刺死死扎在她心底,拔不掉,咽不下。

心凉透了,连带着胃口也彻底消失殆尽。

佣人端来的三餐,原封不动摆在门口,她一眼未看,一口未碰。她不是刻意赌气博同情,只是心里太堵、太酸,难过到根本没有任何食欲。

房间窗帘半掩,光线淡淡的,氛围冷清又压抑。李若溪静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眉眼恹恹的,浑身透着失魂落魄的疲惫。

傍晚时分,陆宴庭处理完工作推门进来。

他一整日都心绪不宁,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转身离去的单薄背影,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心慌。他清楚白天自己的冷漠伤透了她,也知道那个女秘书的刻意挑衅惹她受了委屈。

看着屋内死气沉沉、一言不发的女人,再瞥见门口纹丝未动的餐食,他眼底掠过一抹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冷硬霸道,嗓音压得很低、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饭吧。这样折磨自己,不值得。”

可李若溪还在为白天的事耿耿于怀,余气未消。

她心里又委屈又寒心,不想理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直直坐着,沉默疏离,把他彻底当成空气。

无视、冷淡、抗拒。

她无声的抵触,比争吵更让陆宴庭心慌。

陆宴庭看着她倔强落寞的模样,无奈又心软,再也耐不住性子。

他俯身,不等她躲闪,长臂骤然伸出,一把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温热宽厚的怀里。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彻底将她禁锢在怀中。

“别闹脾气了。”他贴着她耳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纵容。

随后他端过一旁温热的营养餐,坐在床边,将她稳稳圈在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腰固定住她的身子,一手拿起勺子,盛起温热的饭菜,吹凉后,耐心递到她唇边。

是实打实的、笨拙又温柔的亲手喂食。

“张嘴。”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妥协与迁就。

白天的冷漠尽数褪去,此刻的他,只想一点点抚平她所有的委屈,弥补自己一时的迟钝与绝情。

哪怕她还在生气、还在抗拒,他也舍不得再让她饿下去,舍不得再让她独自煎熬。

温热的饭菜抵在唇边,李若溪死死抿着唇,分毫不肯退让。

被他圈在怀里的身躯僵硬冰冷,心底的寒意始终散不去。

陆宴庭无奈停下动作,勺子悬在半空,喉间微微发涩。他放软了所有姿态,褪去了平日的强势霸道,嗓音低沉又真诚,带着难得的妥协与歉意。

“对不起,白天的事,是我不好。”

“我看见你转身走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我不该冷漠不语,不该让你独自受委屈,让别人肆意挑衅你。”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落寞的眉眼,一字一句认真解释,坦诚弥补昨日的空白:“昨晚我没有和温秘书在一起,更没有在她那里过夜。昨天和你吵完架我心烦意乱,又怕留下来继续惹你难过,就去了公司顶楼待了一整夜,处理堆积的工作,顺便平复心绪。”

“我和她只是纯粹的上下级,没有半点多余牵扯,她今天说的所有话,都是自作多情的揣测。”

他从未对任何人这般耐心解释、低头致歉。

失忆后的他不懂何为深情,却唯独害怕她误会、害怕她彻底心寒。

可他的解释来得太晚,也太轻了。

白天那刺眼的一幕、他全程的沉默漠视,早已深深扎进心里,凉透了她所有的热忱。

李若溪终于抬眼,眼底没有泪,没有怒,只剩一片死寂的冷淡。

她轻轻挣了挣他的怀抱,语气疏离又冰冷,字字带着划清界限的决绝:

“不用和我解释。”

“你昨晚去哪,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们本就不算什么,你没必要事事和我报备,更没必要跟我认错。”

“你是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一句仅此而已,生生隔开了两人所有的牵绊与暧昧。

她不是不信他的解释,是不想再信了。

不想再为他的一举一动患得患失,不想再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自我内耗,不想再对着一个忘了自己、忽冷忽热的人,反复心动、反复受伤。

陆宴庭抱着她的手臂骤然一紧,心口猛地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慌乱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