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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空城空念,不解初心

在爱降临之前

翌日晨光刺破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床榻间,驱散了昨夜所有暧昧滚烫的氛围。

一夜温存缱绻,抵尽了五年的思念与遗憾。

李若溪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眸,浑身依旧带着慵懒的酸软,脑海里零碎回放着昨夜的点点滴滴。哪怕意识昏沉失控,可她清晰记得,失忆冷漠的陆宴庭,终究还是对她动了心、失了控。

心底沉寂许久的柔软悄然复苏,甚至生出一丝荒唐的奢望——或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可转头望去,身侧的男人早已清醒。

陆宴庭穿戴整齐,一身冷肃的黑色衬衫,眉眼重回往日的冰冷疏离,昨夜的温柔、沉沦、失控尽数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他背对着床,身姿挺拔冷硬,周身气场生人勿近。

不等李若溪开口,他率先转过身,黑眸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温度,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昨晚的事,只是你情我愿。”

字字冰冷,句句割裂。

“我失忆,过往一概不知,不会对你负责。你不必多想,也不必借机捆绑我,更不必妄想凭着一夜荒唐,重回我身边。”

在他空白的记忆里,昨夜所有的失控与温柔,都只是一时冲动,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的随性,无关爱意,无关亏欠。

他不记得舍命护她的瞬间,不记得五年的亏欠,不记得刻骨铭心的爱恨。

只认定,是她主动招惹,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露水情缘。

李若溪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刚刚滋生的那一点点奢望,被他三言两语狠狠碾碎、彻底撕碎。

原来昨夜的沦陷,于他而言,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意外。

只有她一人,傻傻当真,傻傻心动,傻傻沉溺其中。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当初他失忆绝情夺子、比陆母恶语相向时,还要刺骨冰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彻底心灰意冷。

也罢。

爱恨纠缠五年,误会、伤痛、别离、牵挂,兜兜转转,终究是一场空。

她缓缓起身,沉默整理好衣物,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平静。

她不再争辩,不再委屈,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良久,她抬眸看着陆宴庭,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孩子归你抚养。”

“从今往后,我彻底放手。”

“陆宴庭,我们两清了。”

她承认,她还爱他。可这份爱,再也支撑不起她一次次卑微妥协、反复受伤。

他是孩子的生父,权势滔天,能给孩子最好的未来,不会让孩子吃苦受累。

而她,累了,彻底不敢再爱,不敢再纠缠。

与其日日守着思念、受尽拉扯煎熬,不如彻底放手,斩断所有牵绊。

陆宴庭闻言,眸色微微一动,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空落。

他下意识想开口,却最终被冷漠的理智压下,只是淡淡颔首,默认了她的话。

在他看来,这是最妥当的结局。

李若溪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去看熟睡的一双儿女。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崩溃落泪,忍不住舍不得离开。

她忍着剜心的思念与疼痛,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出这座装满爱恨与遗憾的别墅。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五年深情,尽数归零。

满心牵绊,彻底封存。

别墅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李若溪决绝离去的背影。

陆宴庭静静立在落地窗前,身姿冷挺,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漠无波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句两清的告别、女人落寞的离开,从未撼动他分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熟悉的空洞感,骤然放大数倍,密密麻麻的空落席卷全身。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看似回归平静。

他照常处理公司事务,按时回家陪伴一双儿女,生活规律且安稳,没有任何纰漏。可无人知晓,他彻底陷入了无尽的紊乱之中。

夜夜失眠,彻夜难眠。

每当深夜灯火熄灭,偌大的卧室空旷冷清得吓人。他躺在床上,心口总是无端发慌、发闷,空落落的像是缺了至关重要的一块,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零碎的画面:她泛红的泪眼、昨夜朦胧的眉眼、温柔依赖的呢喃,还有她转身时决绝萧瑟的背影。

越是刻意压制,记忆越是清晰,心底的躁动就愈发强烈。

他满心费解,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失去了所有记忆,和这个女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有一场荒唐的意外纠葛,无恩无怨,无情无份。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离开之后,他的世界就彻底乱了?

为什么他会频频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为什么会莫名心慌、烦躁、空虚,连心绪、睡眠、理智,全都被她牵动?

陆宴庭常常独自静坐,敛着深邃暗沉的眼眸,心底满是自我诘问。

他甚至带着一丝不耐与自嘲,低声默念:“我到底为什么,会被那个女人吸引?”

他素来冷情自律,杀伐果断,心智坚如磐石,从未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扰乱他的心神半分。

唯独李若溪。

凭空出现在他空白的人生里,轻易搅乱他的方寸,让他后知后觉地深陷空虚,却始终摸不透这份异样情愫的根源。

他不懂,这不是吸引,是刻入骨髓的深爱。

是哪怕遗忘前尘,血脉与真心,依旧本能奔赴的执念。

只是此刻的他,冷硬自持,只当是一时的反常,固执地不愿承认,自己早已为她,乱了初心。

两个孩子日日沉默寡言,时常望着门口发呆,软糯地念叨着想妈妈,一声声细碎的思念,更是时时刻刻,加重了他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芜与遗憾。

日复一日的空虚和心慌,彻底打乱了陆宴庭所有的节奏。

他嘴上依旧冷漠,心底却早已不受控制。克制不住对李若溪的惦念,克制不住脑海里反复浮现的身影,最终只能妥协,下意识让助理悄悄打探她的所有消息。

他对外从不承认半分在意,只牵强说服自己,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他理应知晓她的近况。可只有他清楚,这份过度的关注,早已远超普通的责任。

他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为她沉沦,只是自己始终不肯承认。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日复一日翻看助理传来的消息,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心绪始终被她牢牢牵动。

这天夜里,助理传来消息,李若溪独自和闺蜜在市中心的清吧喝酒散心。

鬼使神差的,陆宴庭推掉了所有应酬,驱车赶了过去。

昏暗迷离的酒吧灯光,人声嘈杂,光影交错。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身矜贵冷肃的黑衣,与周遭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几日未见,她眉眼间的阴郁散了些许,靠着闺蜜轻声说笑,手里捏着一杯低度果酒,眉眼松弛,难得有了几分轻松的模样。

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

一个穿着花哨的陌生男人端着酒杯上前,熟稔又轻浮地搭话,不断凑近李若溪,言语间满是搭讪的试探。

这一幕落入陆宴庭眼底的瞬间,他胸腔的戾气与醋意骤然炸开。

空白的记忆不懂何为深爱,可本能的占有欲汹涌泛滥。看着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女人,他心口酸胀发堵,极致的醋意席卷四肢百骸。

不等男人再多言语,陆宴庭起身大步上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周身自带的凛冽气场,瞬间震慑住全场。抬手直接隔开那名男人,眼神冷厉刺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滚。”

简单一个字,带着雷霆之势。

那男人看清他是气场骇人的陆宴庭,瞬间脸色发白,不敢招惹,狼狈地转身溜走。

闺蜜见状识趣退开,留下两人独处。

陆宴庭根本不给李若溪反应的机会,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紧实强势,不容她挣脱。

他不顾她的错愕挣扎,径直拽着她穿过喧闹人群,大步走向走廊深处空旷无人的卫生间。

推门、落锁,一气呵成。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氛围瞬间凝滞。昏暗的灯光落在男人冷硬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沉郁的阴影。

陆宴庭俯身,长臂一收,直接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圈住她所有退路,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呼吸微沉,黑眸翻涌着浓烈的醋意与偏执,盯着她错愕茫然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占有欲。

“李若溪,你安分一点。”

“你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样,我不管以前如何,也不管我记不记得你。”

“只要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牵扯、被人搭讪,我就忍不住吃醋,格外不爽。”

他失忆,忘了爱恨,忘了过往,忘了五年的纠缠与温柔。

可刻在骨血里的占有欲,骗不了人。

他可以冷漠不认账,可以嘴硬疏离,可以假装毫不在意。

唯独没办法忍受,他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身边出现别的异性。

密闭的卫生间里气氛紧绷又暧昧。

听着他霸道又幼稚的吃醋说辞,李若溪心头只余下无尽的酸涩与悲凉。

她抬眸看着眼前占有欲爆棚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层水雾,语气带着释然的冷淡,还有淡淡的嘲讽:“你都忘了,不是吗?”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煎熬、五年的孤身一人,你通通都不记得了。”

“你前几天还冷冰冰告诉我,昨晚只是你情我愿,不肯对我有半分负责。现在又来管我、吃我的醋,陆宴庭,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眼神决绝:“我现在怎么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你的人,我只是孩子的妈妈而已。你没必要为我吃醋,更没必要管我。”

说完,她错开他的手臂,打算推开他转身离开。

她已经心灰意冷打算彻底放下,再也不想被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反复折磨。

可就在她侧身的瞬间,陆宴庭眼底的慌乱与占有欲彻底爆发。

他下意识伸手,力道极大却又带着一丝慌乱的珍视,一把将即将离开的女人狠狠拽了回来。

下一秒,他长臂紧扣她的腰,将她死死揉进自己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不等李若溪反应,他低头俯身,骤然封住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强势、汹涌、带着压抑多日的空落、莫名的执念和翻涌不止的醋意。

这个吻,猝不及防,霸道又笨拙。

他失忆,不懂前尘爱恨,可身体的本能、心底深处的牵挂,早已刻入骨髓。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留住她,为什么见不得她疏离,为什么无法接受她转身离开。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她走。

绵长霸道的吻缓缓落幕。

陆宴庭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滚烫,眼底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冷漠。

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明明忘了一切,明明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和这个女人毫无牵绊,不该执念、不该心动、不该失控。

可吻上她的那一刻,心底积压许久的空虚、心慌、烦躁,全部被填满。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贪恋与恐慌。

他不敢松开手。

真的不敢。

一旦松开,她就会彻底走掉,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窒息。

陆宴庭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力道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嗓音沙哑又偏执:

“和我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是唯一一个能牵动我所有情绪的人。”

这些日子,他夜夜失眠、日日心慌、莫名空落、不受控制打探她的一切,被她轻易左右喜怒。

他从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陌生女人如此失态。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李若溪被他抱得发紧,鼻尖发酸,眼眶泛红,用力推着他的胸膛:“你放开我,陆宴庭,你当初说两清的是你,现在纠缠不放的也是你。你什么都忘了,凭什么再来扰乱我的生活?”

“我不管。”

男人低头,埋在她颈窝,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和慌乱,像个明明强势、却彻底弄丢珍宝的人。

“我忘了,不代表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不管以前如何,从现在起,你不准躲开我,不准疏远我,更不准再和别的男人有半点牵扯。”

他失忆,不懂五年亏欠,不懂过往深情。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没有她。

哪怕说不清缘由,哪怕找不到答案,哪怕所有心动都毫无逻辑。

他就是偏执地认定了她,死死抓着,再也不肯放手。

密闭的小空间里,他抱着她不肯松开,心跳紊乱,情绪彻底崩塌。

冷漠阎王的外壳,在她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只剩满心的偏执、慌乱,和不受控制的深爱。

浓烈的纠缠过后,陆宴庭再也没有给李若溪半分挣脱的机会。

他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强硬霸道,不容她挣扎半句,径直拖着她走出喧闹的酒吧,无视她所有的抗拒与推搡。

晚风凛冽,车门被他重重甩上。一路疾驰,车速极快,不过片刻,便回到了这座装满两人过往、却只剩她满心疮痍的别墅。

踏入客厅的那一刻,陆宴庭松开她的手,反手关上大门,隔绝了她所有退路。

屋内灯火明亮,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过身,身形高大挺拔,眼底是偏执又强势的占有欲,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只剩不容置喙的霸道。

“从今天开始,你住在这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强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不准再去酒吧,不准再和别的男人接触,更不准随便出去。安安稳静待在家里,陪着孩子,陪着我。”

这番近乎禁锢的要求,蛮横又自私。

他忘了前尘过往,忘了自己曾欠她的五年情深,只凭着本能的占有欲,强行将她捆在自己身边,肆意左右她的人生。

李若溪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悸动,彻底凉透。

她抬眼望着眼前熟悉的眉眼,却觉得陌生得可怕。

从前的陆宴庭,会为她低头,为她温柔,为她舍命挡灾,哪怕受尽委屈也舍不得逼她半分。

可眼前失忆的他,冷漠、霸道、自私、强势,只懂掠夺,只懂占有,从不顾及她的感受,不懂她的煎熬,更不懂她的心酸。

他早就不是那个爱她、疼她、迁就她的陆宴庭了。

一股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冲破所有隐忍。

李若溪红了眼,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终于和他正面争执:

“陆宴庭,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们已经两清了!是你亲口说昨夜只是你情我愿,是你说不会对我负责,是你默认我彻底放手!”

“现在你凭什么禁锢我?凭什么管我的行踪、管我的交友、管我的生活?!”

“你什么都忘了,你不记得我的五年等待,不记得我们的爱恨,不记得你欠我的所有东西!你凭什么理所当然把我困在身边?”

她一步步后退,眼神满是失望与决绝:“我不想待在你身边,我一点都不想!”

“你不是他,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宴庭!”

字字铿锵,句句扎心。

陆宴庭原本沉冷的脸色瞬间阴沉到底,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

他听不懂她口中的从前,看不懂她眼底的悲凉,只听见她一次次推开他,一次次说着不想留在他身边。

极致的占有欲和莫名的心慌瞬间冲昏理智。

他攥紧掌心,下颌线紧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强势又偏执地开口:

“我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样,也不管你怎么想。”

“现在,我说了算。”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