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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久违的心动不知从何而来

在爱降临之前

住院的这几日,陆宴庭心底始终压着一件事。

那通小女孩软糯的电话,那声爸爸,还有心底莫名的空洞与刺痛,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压下所有情绪,命助理彻查两个孩子的身世。

无需复杂验证,亲子鉴定结果很快摆在他面前——

陆念琛、陆念希,百分之百是他陆宴庭的亲生骨肉。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他的确有一对五岁的儿女,是真实存在的血脉。

可空白的记忆、陆家众人的诋毁、加上他本就冷硬凉薄的性格,让他心底没有半点温情。

在他眼里:

孩子是他的血脉,理所应当归他所有。

至于李若溪?在他记忆里只是一个带来灾祸、被陆家厌弃的陌生女人。

出院这天,天气阴沉。

陆宴庭褪去病服,重新穿上冷挺的黑色正装。

昔日那个会为她低头、为她温柔、为她舍命挡车的男人彻底消失。

站在酒店门口的,是恢复冷漠本性、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商界阎王。

他带着几名随行保镖,气场凛冽,步步踏入酒店,直接找到李若溪的房间。

李若溪刚把行李收拾妥当,机票已经握在手里,正准备带着孩子离开。

开门的瞬间,看到门口气场骇人、眼神冰冷陌生的陆宴庭,她浑身一僵。

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心惊。

没有温柔,没有愧疚,没有不舍。

只剩强势、冷漠、势在必得。

陆宴庭目光掠过她,最后落在两个眉眼酷似自己的孩子身上,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孩子跟我走。”

短短四个字,强势霸道,没有商量余地。

李若溪脸色瞬间惨白,死死挡在孩子身前,声音发抖:“陆宴庭,你干什么?!他们是我带大的孩子,你凭什么带走?!”

“凭他们姓陆,凭我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陆宴庭眼神漠然,语气不带一丝情绪,雷厉风行,强势至极:

“你没有资格独占我的孩子。从今天起,两个孩子归我抚养。”

他失忆,不懂五年亏欠,不懂她的辛苦,不懂她孤身生子的绝望。

他只认血脉,只认权势,只认规矩。

李若溪心口像被生生撕裂,她不敢相信,前几天还舍命护她、卑微哄她的男人,失忆之后,竟变得如此绝情霸道。

眼前的人,她完全不认识。

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不准!陆宴庭,你不能这样!”李若溪红着眼崩溃阻拦。

可在他绝对的权势面前,她的挣扎渺小又无力。

保镖上前,动作克制却强硬,礼貌却不容反抗地准备带走孩子。

两个小家伙瞬间慌了。

五岁的孩子,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妈妈半步。

小念希瞬间哭红双眼,张开小手死死抱住李若溪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不要走!我要妈妈!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妈妈!呜呜——”

小念琛一向冷静懂事,此刻也红了眼眶,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声音哽咽倔强:

“放开我们!我们要跟妈妈!”

稚嫩的哭声撕心裂肺,响彻整间客房。

一声声哭喊,绝望又可怜。

孩子拼命伸手抓着妈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手脚挣扎得通红,不肯和她分离半分。

李若溪抱着哭到颤抖的孩子,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拼命护着他们,却根本挡不住。

陆宴庭站在一旁,神色冰冷,无动于衷。

看着亲生儿女哭得快要窒息,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莫名烦躁,却没有丝毫心软。

在他空白的世界里,他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最终。

在绝对的强势与权势碾压下。

两个哭得浑身发抖、撕心裂肺的孩子,被硬生生从她身边带走。

“妈妈——!!”

“妈妈救我们!!”

哭声越来越远。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李若溪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地。

彻底空空荡荡。

五年孤身,五年坚守,五年寄托。

一瞬间,尽数被抽离。

她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彻底荒芜,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入夜,别墅寂静冷清。

陆宴庭把两个孩子安置妥当,可躺在床上,心底莫名发慌、发空。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孩子撕心裂肺喊妈妈的哭声,尖锐又委屈,缠得他心口阵阵抽痛。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明明今天才第一次强硬带走他们,可心里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想念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甚至连带着,莫名想起李若溪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记忆,没有亏欠,可就是心慌、空落、烦躁,整夜辗转难眠。

仿佛他强行夺走的,不是两个孩子,而是他生命里最温暖、最不能缺的东西。

失魂落魄的几日里,李若溪日日活在思念与煎熬中。

孩子被强行带走,是剜心之痛。可她心底也清楚,陆宴庭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权势滔天,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最安稳的庇护。

更何况,他是为了救她,才重伤失忆、性情大变。

她怨过、痛过、绝望过,却终究没法恨他。

她一遍遍宽慰自己,他再冷漠,也绝不会苛待亲生骨肉,孩子跟着他,不会吃苦受累。

这份念想,让她破碎的心稍稍安稳了一半,可入骨的思念,半分未减。日日夜夜,脑海里都是儿女哭着找妈妈的模样,让她寝食难安。

思虑再三,她鼓起勇气,去往了她和陆宴庭曾经居住的老宅。

这里是他们最初的家,也是如今陆宴庭安置两个孩子的地方。

她不敢贸然敲门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别墅外的梧桐树下,隔着雕花围栏,遥遥望着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小小身影。

几日未见,念琛依旧沉默寡言,小小年纪眼底盛满了心事,再也没有往日的笑意。念希蔫蔫的,玩什么都提不起劲,时不时踮着小手望向门口,像是在期盼妈妈出现。

看着孩子郁郁寡欢的模样,李若溪鼻尖一酸,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以为孩子跟着生父便能安稳无忧,却忘了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唯一的依赖就是她。

咫尺相望,却不能相拥。

她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贪婪地看着日思夜想的儿女,独自承受着分离的相思之苦。

而别墅落地窗内,正在处理工作的陆宴庭,无意间抬眼,目光精准落在了树下那个单薄落寞的身影上。

心口,再一次毫无缘由的,骤然酸涩空痛。

明明记忆里没有半分和她相伴的画面,可心脏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漫遍全身。

往日冷硬冰冷的态度,在此刻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他看着她红着眼眶、满眼牵挂望向孩子的模样,心底那份强行压制的烦躁与空落再次翻涌,下意识起身,打算出去同她说话。

院子里玩耍的念希和念琛早就看见了围栏外的妈妈,两个小家伙私下偷偷商量,一心想让爸爸妈妈重新在一起。

趁着家里佣人转身收拾的空档,兄妹俩翻出之前无意找到的安神花草冲剂,单纯以为只要妈妈喝下,就能留下来和爸爸好好相处,便偷偷倒进了准备端给李若溪的温水杯中,搅拌均匀。

陆宴庭缓步走出别墅,推开院门,沉默地站到李若溪身侧,语气不复往日的凌厉强硬,多了几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和:“进来坐坐吧。”

李若溪愣了愣,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想见孩子的心思,跟着他走进别墅客厅。

念希立刻端起那杯兑了花草冲剂的温水,小跑着递到李若溪面前,软软撒娇:“妈妈,你喝点水休息一下好不好,这水甜甜的很好喝。”

李若溪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不忍心拒绝,伸手接过水杯。

陆宴庭安静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离落在她身上,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动愈发清晰,他说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用冰冷的态度驱赶她。

温水入喉清甜无味,可不过短短几分钟,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上李若溪的脑海。

她原本正温柔看着面前的一双儿女,眼神柔软缱绻,可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发花,头顶阵阵发飘,整个人浑身发软,身子不由自主轻轻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扶住额头,呼吸微微紊乱,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浅的潮红。

一旁的陆宴庭静静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冷淡漠。

他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反常,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审视,却依旧维持着疏离的姿态,没有主动上前半步。

失忆后的他,冷心冷情,不懂心疼,更不懂何为舍不得。

两个孩子立刻察觉到妈妈不对劲,慌忙跑过来。

小念希小手紧紧抱住李若溪的手臂,仰着小脸,满眼慌张:“妈妈!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你是不是很难受呀?”

小念琛也立刻上前扶住妈妈另一侧胳膊,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脸认真又着急:“妈妈站不稳了。”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默契十足,转头齐刷刷看向一旁沉默冷淡的陆宴庭,开始卖力神助攻。

“爸爸,妈妈不舒服!”

“妈妈头晕了,不能一个人回去!”

“我们留妈妈在这里好不好?让妈妈今晚陪着我们!”

孩子软糯又焦急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陆宴庭看着女人虚弱摇晃的身形,看着她强撑着清醒、却明显撑不住的模样,心口那股莫名的悸动又悄然翻涌上来。

他明明不记得她,明明觉得她只是一个陌生女人。

可看着她难受无助的样子,他冷硬的心,一点点松动、软化。

孩子们拉着他的衣角,不停小声恳求,一双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陆宴庭沉默良久,冷冽的眉眼一点点松弛下来。

终究抵不过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也抵不过一双儿女满眼的期盼。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却带着无法拒绝的妥协:

“今晚,你留下。”

简单四个字,被迫温柔,却彻底留住了她。

李若溪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意识昏沉间,只能任由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困住自己,轻轻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已然无力反驳。

李若溪的眩晕感越来越重,浑身发软,连坐着都格外费力。她微微垂着头,睫羽无力轻颤,脸颊的绯红愈发明显,整个人昏昏沉沉,随时都要栽倒。

陆宴庭坐在原处,冷眸沉沉地凝着她,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与酸涩愈发浓烈。他依旧淡漠疏离,没有主动的温柔,却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两个孩子见妈妈难受得厉害,立刻围着他不停撒娇央求,卖力助攻。

小念希拽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软糯的声音带着急意:“爸爸,妈妈好难受,站不起来也走不了路啦!你把妈妈抱去房间躺着好不好?”

小念琛也认真附和,小脸上满是恳切:“外面风大,妈妈这样会更不舒服,拜托爸爸了。”

一双儿女一左一右围着他,满眼期待,句句恳求,彻底击碎了陆宴庭最后的疏离和固执。

他看着沙发上虚弱无助、摇摇欲坠的女人,心口莫名一软,所有的冷硬壁垒轰然崩塌。

纵使记忆空白,纵使他刻意冷漠,可身体和心底深处残存的本能,骗不了人。

陆宴庭沉默颔首,起身迈步走到李若溪身前。

他俯身,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与膝弯,动作带着几分生疏的僵硬,却格外稳妥轻柔,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熟悉的怀抱温暖宽厚,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昏沉的李若溪包裹。

她无意识地轻哼一声,脑袋软软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彻底卸了所有力气。

陆宴庭抱着怀中轻盈柔软的人,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怀里的温度太过真切,那种熟悉的牵绊感汹涌而来,让他茫然又无措,不懂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这般在意、这般心软。

他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抱着她缓步踏上楼梯,走进了二楼那间他们曾经共度无数朝夕的主卧。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暖意静谧。

房间灯光暖柔昏暗,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李若溪躺在床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重,浑身泛起一阵一阵说不清的燥热与悸动。意识彻底迷糊、涣散,只剩下鼻尖萦绕的、属于陆宴庭清冽熟悉的气息,牢牢牵引着她所有的心神。

陆宴庭俯身正要起身,手腕却被她轻轻攥住。

她睁着朦胧湿润的眼眸,视线模糊,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心底最深依赖、牵挂了五年的人。

本能驱使下,她抬起绵软的手,轻轻抚上他紧实温热的胸膛。

指尖轻轻划过衬衫布料,细腻微凉的触感,让陆宴庭整个人瞬间僵硬住。

失忆后的他一向冷静自持、冷淡寡情,从没有哪个女人能轻易撼动他半分。

可偏偏是她。

只是轻轻一触,他浑身的神经尽数紧绷,心底窜起一股陌生、滚烫的燥热,顺着心口蔓延至全身。

不等他反应,李若溪像是贪恋这份温暖,指尖微微用力,笨拙又无意识地,一点点挑开他胸前的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

扣子轻轻弹开,微凉的空气渗入,露出他线条利落、温热结实的胸膛。

她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整个人彻底被昏沉的悸动裹挟,小手不自觉贴在他心口,轻轻摩挲着。

“别走……”

她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呢喃,像撒娇,又像深藏多年的依赖与思念,尽数在此刻倾泻而出。

陆宴庭垂眸看着身上放肆却全然无意识的女人。

她眼底水雾朦胧,柔弱又勾人,明明是陌生的举动,却让他心脏狂跳,紊乱失控。

他没有任何记忆,可身体、本能、深埋骨髓的执念,全都记得她。

暧昧的气息层层堆叠,在密闭的卧室里疯狂升温。

他喉结剧烈滚动,清冷的眸子一点点染上暗沉的夜色,所有的冷漠、疏离、克制,在这一刻,濒临溃不成军。

陆宴庭浑身紧绷,理智还在拼命拉扯、挣扎。

他不记得她。

他本该推开她,保持距离,冷漠抽身。

可在她软糯依赖的呢喃、迷离泛红的眉眼、还有掌心贴着他心口滚烫温度的裹挟下,他多年的冷静自持、铁石心肠,一寸寸彻底崩塌。

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心慌、悸动,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原来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都是因为她。

他低头,沉沉的黑眸死死锁住她迷离的小脸,喉结不断滚动,嗓音沙哑得厉害。

“李若溪……”

他第一次轻声叫她的名字,陌生又熟悉,舌尖滚过,竟带着入骨的缱绻。

她无意识蹭了蹭他的胸膛,小手依旧贪恋地贴着他温热的肌肤,浑身燥热发软,整个人彻底依赖在他身下。

暧昧的气息彻底炸裂,笼罩整间卧室。

陆宴庭所有的克制,轰然碎尽。

他俯身,缓缓撑在她身侧,不再推开,不再疏离。

明明记忆空白,可身体本能、血脉牵绊、深藏五年的爱意,全部不受控制地苏醒。

他原本冷冽淡漠的眼神,一点点染上深沉的温柔与沉沦。

“真不能再碰你。”他低低自语,像是在警告自己,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可下一秒,他还是败给了心底汹涌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低头,靠近她泛红的耳廓,气息滚烫。

“就这一次。”

失忆不知前尘,可心动不问缘由。

哪怕忘了全世界,他骨子里,依旧会为她破例,为她失控,为她心甘情愿沦陷。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心跳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