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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认可

在爱降临之前

昨晚一夜的守护、连夜驱车赶来的不顾一切,还有他为她出手教训猥琐甲方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落在心上,从前竖起的层层防备,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陆宴庭察觉到她的亲近,心头一暖,反手牢牢扣紧她的手,指腹反复摩挲她的指尖。

“回去之后,所有应酬我都陪你去,再也不会让你单独赴宴喝酒。”他低声承诺,语气无比认真,“要是推不掉的酒局,我替你全部挡下。”

李若溪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江泽那边,我也会和他说清楚,彻底划清界限,不会再让你胡思乱想吃醋。”

听到这话,陆宴庭眼底瞬间亮起,连日来藏在心底的不安一扫而空。

回到A市,陆宴庭处理完王总的所有封杀事宜,转头推掉了近一周无关紧要的应酬,每天准时接送李若溪上下班。

从前的考察期,不知不觉变了味道。

下班他会带着她爱吃的甜品等在公司楼下;她在家画图加班,他安静坐在一旁处理工作,时不时递上温水、切好水果;晚上还会盯着她按时吃养胃的粥,再也不许她碰烈酒。

这天傍晚,两人在家阳台吹晚风,落日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陆宴庭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忐忑:“考察期,能不能提前结束?我不想再只是慢慢追你,我想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

李若溪耳尖微微发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本以为一切风波落定,往后尽是安稳相守。

可就在两人戴上素圈戒指、彻底心意相通的第三天,陆宴庭接到了老宅打来的电话。

是陆母,语气冰冷强硬,只一句:立刻回来,家里有要事,必须当面说清。

陆宴庭心头微沉,隐约猜到缘由。

他父母早已得知他这一年疯狂赎罪、执着追回李若溪的事,只是之前忙于外地公务,暂时没有干涉。如今见两人彻底和好、稳定相守,陆家二老再也坐不住了。

他安抚好李若溪,轻声道:“乖乖在家等我,我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家庭谈话,却没想到,一场巨大的阻碍,正静静等着他。

回到陆家老宅。

客厅气氛肃穆压抑,陆父面色沉冷,陆母端坐在沙发正中,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不悦与坚决。

不等陆宴庭开口,陆母率先出声,字字强势:“宴庭,到此为止。你和那个李若溪,必须分手。”

陆宴庭身形一顿,眼底瞬间冷了下来:“妈,您说什么?”

“我说不准你们在一起!”陆母语气加重,态度决绝,“我们陆家门第讲究匹配,她出身普通乡下,家境单薄、无依无靠,和我们陆家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你一时糊涂、心生愧疚,执意追着她、补偿她,我们没拦你。但现在够了。玩玩可以,绝不可能娶进门。”

陆父跟着开口,语气威严强硬:“陆家未来的主母,必须家世相当、门当户对,能帮衬家族事业、稳固人脉。李若溪,撑不起陆家,只会拖累你。”

陆宴庭心口骤然一堵,眼底燃起固执的反抗。

“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家世背景。”

“这一年我拼尽全力弥补,不是为了最后听从你们所谓的门当户对,抛弃她。”

陆母气得皱眉:“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她从小在乡下长大,眼界、格局、人脉,样样不及旁人。外界多少人看笑话,说你陆氏继承人,栽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

“更何况,她还有个牵扯不清的发小江泽。江家刚认回幼子,势力渐长,你们之间纠缠不清,后患无穷。”

陆宴庭背脊挺直,寸步不让,语气坚定至极:

“若溪干净、善良、独立,她比所有名门千金都纯粹珍贵。江泽于她只是故人,早已划清界限。”

“不管你们同意与否,我这辈子,非李若溪不娶。”

这番话彻底激怒陆家父母。

陆母脸色瞬间铁青,放出狠话:“你若是执意和她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冻结你所有股份、停掉你所有职务,断了你所有资源。”

“要么分手回家联姻,要么,你就净身出户,和陆家彻底脱离关系。”

字字如冰,狠狠砸在陆宴庭心上。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至亲与滔天家世。

一边是倾尽余生、誓死要护的挚爱。

两难抉择,骤然压在他肩头。

陆宴庭沉默良久,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他微微抬眼,声音低沉却笃定:“我选她。”

“陆家的身份、股份、权力,我都可以不要。唯独她,不能丢。”

说完,他不顾身后父母震怒的呵斥,转身大步走出老宅。

陆宴庭驱车赶回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推开门,李若溪正端着温热的粥从厨房走出来,眉眼温柔,满心欢喜等着他回来。

看见他脸色阴沉紧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放下瓷碗上前:“怎么了?老宅那边出什么事了?”

陆宴庭抬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许久,才把陆家父母的态度一五一十全盘说出。

“我爸妈嫌弃你的出身,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逼我和你分开,让我去和世家千金联姻。如果我执意和你在一起,就要收回我手里所有股权,撤掉我在集团的所有职位。”

话音落下,李若溪浑身一僵,手里的勺子轻轻滑落,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涌上一层酸涩。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普通的出身,也清楚陆家这样的豪门最看重家世匹配。之前沉浸在两人相守的温柔里,差点忘了横亘在他们之间巨大的差距。

“原来……他们一直都不认可我。”她声音轻轻发颤,心里生出浓重的自卑,“或许叔叔阿姨说得没错,我配不上你,会拖累你的前程。”

陆宴庭见她眼底泛起失落,心头一慌,立刻伸手攥紧她的手腕,不肯让她自我退缩。

“不许胡思乱想。”他眼神认真又急切,“家世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是我要和你共度一生,不是他们。股权、职位我全都可以舍弃,唯独不能没有你。”

李若溪抬眸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可那是你打拼多年的一切,也是陆家根基,真的要为了我全部放弃吗?如果失去陆氏,你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过往那些委屈、旁人异样的眼光、豪门长辈的刁难瞬间涌入脑海,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再次开始摇摆拉扯。

陆宴庭见状,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湿意,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当年是我辜负你,如今好不容易和你走到一起,我绝不会因为家人的逼迫,再次丢下你。”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各怀心事,久久没有睡意。

李若溪辗转难眠,不停思索,是不是自己离开,才能让陆宴庭不必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

而身侧的陆宴庭,悄悄握紧她的手,心中已经暗自做好打算。

第二天一早,陆宴庭没有再去公司,直接再次返回老宅,打算和父母好好谈判。

只是这一次,陆家二老态度更加强硬,甚至直接安排了一场商业晚宴,逼着他和合作世家的千金见面,放出消息,打算对外官宣联姻的事。

陆宴庭回老宅对峙过后,只告诉了李若溪父母反对两人在一起,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沟通缓和。

他怕她胡思乱想、心里压力太大,刻意隐瞒了家里冻结股份、逼他联姻的狠话,只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好好护着她安稳度日。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母根本不会给他缓和的机会。

这天中午,李若溪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陆母。

简短一句:下午三点,城西咖啡馆,单独见一面,不要告诉宴庭。

字眼强势,不容拒绝。

李若溪心头骤然一沉,心知这一关躲不掉。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赴约。她不想再让已经背负巨大压力的陆宴庭,再为她和家里彻底撕破脸、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打算自己独自面对、独自承受。

下午三点,安静雅致的咖啡馆。

陆母一身华贵正装,端坐在靠窗的位置,气场冷肃,没有半点长辈温和。

见李若溪进门,她连基本的客套都省去,直入主题,语气淡漠又锋利:

“我今天找你,就是明确告诉你——你和宴庭,必须分手。”

“陆家不会承认你,更不会允许你进门。你的出身、家世、背景,和我们陆家天差地别,你只会拖累宴庭的前途,耽误他一辈子。”

李若溪指尖微紧,轻声解释:“阿姨,我从没有想过拖累他,我和他是真心相爱。”

“真心值多少钱?”陆母冷笑一声,字字诛心,“真心不能帮他稳固集团,不能帮他对接豪门人脉,更不能替陆家撑起脸面。”

“宴庭现在是被一时的愧疚和新鲜感蒙蔽了眼睛,可我们不会任由他毁了自己。我和他父亲已经敲定,下个月给他安排世家联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李若溪,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压迫:

“我劝你识趣一点,主动退出。不要等我们陆家动手难堪赶你走,到时候,你连仅剩的体面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补偿金,足够你衣食无忧,彻底离开A市。”

一句句冰冷的话砸下来,像细密的针,扎得李若溪心口酸涩发疼。

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却死死咬住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可以接受别人质疑她,可以承受门第差距,可听到他早已被安排好联姻的那一刻,心口还是控制不住的发凉。

可即便委屈汹涌,她依旧固执抬头:“我不会拿钱离开他。除非陆宴庭亲口跟我说分手,否则我不会走。”

陆母被她的固执激怒,脸色彻底沉了:“你倒是执着。但你记住,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进不了陆家大门。你和他,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这场谈话压抑又窒息。

全程没有半句温情,只有逼迫、贬低、警告。

离开咖啡馆时,外面阳光明媚,李若溪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堵得喘不过气。

她一个人站在路边,默默站了很久,悄悄擦掉眼角的湿意。

她不敢告诉陆宴庭。

她知道他最近已经为了她和家里彻底对立,若是让他知道母亲私下约谈羞辱她、逼她分手,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彻底决裂,放弃所有家业。

她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赌上一切。

所以她选择全部藏在心底,独自隐忍,独自承受。

傍晚陆宴庭回家时,依旧温柔温柔缱绻,一如往常抱着她,轻声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累不累。

李若溪压下所有酸涩委屈,扬起浅浅笑意,轻轻摇头:“挺好的,没什么事。”

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藏住眼底未散的黯淡。

陆宴庭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只当她还在为家里反对的事微微心绪低落,温柔哄着她,承诺自己会慢慢说服父母。

他以为所有风雨都由他一人抵挡。

却不知道,他的母亲,早已背着他,狠狠伤了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接下来几天,陆宴庭明显察觉李若溪闷闷不乐,格外沉默敏感。

他主动搭话,她也总是敷衍避开眼神,偶尔发呆叹气。

他心里又慌又心疼,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暗自吃醋,怀疑是不是江泽又来找她,或是她动了分开的念头。

可不管怎么追问,李若溪都只说自己只是有点累,绝口不提陆母找过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