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卧室,陆宴庭宿醉醒来,头还有些沉,胃也隐隐作痛。
身侧的位置已经微凉。
他撑起身子,刚想找人,卧室门被推开,李若溪穿戴整齐,手里提着行李箱,神色略带匆忙。
“醒了?”她轻声道,“公司临时安排,我今天要去邻市出差两天,对接一个重要合作项目。”
陆宴庭瞬间清醒大半,眼底瞬间染上浓浓的不舍。
他昨天醉酒黏了她一整晚,好不容易心刚刚贴近,转眼就要分开。
他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安:“这么急?不能换别人去吗?”
“项目一直是我跟进的,别人对接不稳。”李若溪看着他憔悴未消的脸色,心软安抚,“就两天,很快回来。”
陆宴庭低眸看着她,指尖舍不得松开,低声呢喃:“那你每天必须给我报平安,不许熬夜,不许喝酒,早点休息。”
像个生怕被冷落的小孩,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牵挂。
李若溪点头应下,帮他摆好了早餐和胃药,再三叮嘱他好好吃饭、别再乱喝酒,才拖着行李匆匆离开。
陆宴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车渐渐驶出视野,空落落的心久久填不满。
——
邻市。
合作方王总早早设了接风宴。
起初只是正常商谈,可酒过三巡,对方眼神越来越露骨,目光不断落在李若溪身上。
这王总本就风评极差,靠着手段上位,最擅长借着合作名义灌女员工酒、占便宜。
席间其他人纷纷起哄,王总端着满杯白酒,步步逼近:“李总监年轻能干,项目能不能成,全看今晚这几杯。多喝点,我们好谈合作!”
李若溪再三委婉推脱:“王总,我不胜酒力,真的喝不了酒。”
可对方根本不给退路,态度强硬猥琐,不停往她手边倒酒,言语轻佻:“做项目哪有不喝酒的?不给我面子,就是不想合作了?”
一圈人围着劝酒、施压。
酒杯一次次被推到她面前,避无可避。
李若溪被逼得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她手机放在桌下,屏幕亮起。
她助理偷偷发来紧急消息,情急之下把饭局现状、王总灌酒骚扰的样子全部告诉了陆宴庭。
远在A市的陆宴庭,刚开完早会,看到消息的那一秒。
周身空气瞬间冻结。
前一秒还温柔缱绻、满心等待她归来的人,下一秒眼底彻底覆满寒冰。
宿醉未愈的头疼尽数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想起她临走前温柔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想起她独自一人在外、被人逼迫为难的模样,心口骤然绷紧,戾气疯狂翻涌。
他从未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谁敢逼她喝酒、谁敢为难她。
他绝不姑息。
陆宴庭拿起外套,脚步极快,嗓音冷得刺骨:
“备车,去邻市。”
“现在,立刻。”
包厢里的逼迫还在继续。
王总见李若溪屡次推脱,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仗着自己是甲方,态度愈发蛮横霸道。周围的合作方人员纷纷附和起哄,层层施压,根本不给她半点退路。
几杯高度白酒接连被强行灌下肚,李若溪本就不胜酒力,加上连日劳累、心绪纷乱,根本扛不住烈性酒水的后劲。
不过片刻,浓烈的醉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脑袋昏沉发胀,视线彻底模糊,四肢发软无力,浑身滚烫,意识一点点剥离涣散,整个人醉得近乎不省人事,软绵绵靠在椅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王总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油腻的精光,色心大起,借着酒意伸手就想揽住她的腰,嘴上还挂着猥琐的调笑:“李总监喝多了,哥哥扶你休息……项目的事,包在我身上。”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李若溪的瞬间。
“砰——!”
包厢厚重的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全场死寂,所有起哄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宴庭一身黑色风衣,风尘仆仆,周身裹挟着深夜寒风与极致的暴戾戾气,赫然立在门口。
他连夜跨市狂飙,一路车速拉满,短短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四十分钟赶到。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冰冷,浑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每一寸气息都透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视线扫过包厢狼藉,落在醉倒在座椅上、毫无防备、面色潮红的李若溪身上,又定格在王总那只悬在半空、意图不轨的手上。
那一刻,陆宴庭所有的克制彻底崩碎。
他一步跨进包厢,步伐凌厉迅猛,不等所有人反应,抬手狠狠一拳砸在王总脸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刺耳至极。
王总猝不及防,被一拳揍得连连后退数步,狠狠撞在墙壁上,嘴角瞬间破血,头晕目眩。
全场众人吓得浑身僵硬,无人敢出声。
“我的人,你也敢碰?”
陆宴庭嗓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怒意,步步逼近。
他看着醉得不省人事、任由旁人拿捏欺负的女孩,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又疼又怒。
他捧在心尖、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连吵架都舍不得重语气的人,竟然被这种龌龊小人逼得烂醉、肆意轻薄!
王总捂着脸,又疼又怒,仗着自己的人脉硬撑着叫嚣:“你是谁?敢打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身份?”陆宴庭嗤笑一声,戾气滔天,抬手又是一记狠戾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欺负女人,仗势欺人,你也配谈身份?”
他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每一拳都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昨夜他胃病发作疼得辗转难眠,都舍不得让她多哄一秒,如今看着她狼狈醉酒、受人胁迫的模样,所有的理智尽数清零。
包厢里的人吓得四散躲闪,没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短短片刻,嚣张跋扈的王总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瘫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瑟瑟发抖的恐惧。
陆宴庭懒得再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声吩咐身后赶来的保镖:“查!封杀他所有产业,清空他所有合作,让他在整个行业、整个商圈,彻底消失。”
“是,陆总!”
决绝的话语落下,便是彻底的毁灭性报复。
解决完所有人,包厢终于彻底安静。
陆宴庭身上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满心的心疼与慌乱。
他快步走到座椅旁,小心翼翼弯腰,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伸手轻轻抱住浑身发软、醉昏过去的李若溪。
生怕力道重一点,就弄疼她。
他将人稳稳拥进怀里,掌心贴着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沙哑泛红,满是自责与心疼:“对不起,若溪,我来晚了。”
夜色深沉,他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她,无视身后一片狼藉,一步步沉稳走出包厢。
车子停稳在酒店门口,陆宴庭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将昏沉不醒的李若溪搀扶下来。
她彻底醉透了,双腿发软站不住,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脑袋昏昏沉沉垂着,呼吸滚烫,半点意识都没有。陆宴庭一手牢牢揽着她的腰,稳稳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快步走进酒店电梯,一路温柔护着,生怕她磕碰到分毫。
刷卡推开客房门,刚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密闭安静的环境加上一路颠簸,让李若溪翻涌的胃彻底绷不住了。
不等陆宴庭扶她走到床边,她身子猛地一弓,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温热的秽物铺天盖地,尽数洒落在她自己的衣裙上,黏腻狼狈,同时也狠狠泼满了陆宴庭的胸前、干净的衬衫和手臂。
刺鼻的酒酸味瞬间弥漫整间屋子。
陆宴庭身形一顿,第一反应不是躲闪、不是嫌弃,而是立刻收紧手臂,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身体,腾出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难受干呕的她。
“没事,吐出来就好了,别怕。”
他嗓音低柔得过分,褪去了方才暴怒揍人的所有戾气,只剩满心满眼的疼惜。
昂贵的衣衫彻底报废,满身狼狈肮脏,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只慌她难受,慌她胃疼,慌她受了委屈。
李若溪吐得浑身脱力,眼泪都被逼出来一点,软绵绵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只剩下细碎难受的哼唧声。
等她彻底缓过劲,无力地垂着头昏睡过去,陆宴庭才小心将她慢慢挪到床边,轻轻放在床上。
他耐心细致,先顾着她。
温柔褪去她沾满污渍的脏衣服,拿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干净她的脖颈、脸颊、指尖,清理干净她身上所有狼狈,又取来干净的酒店睡袍,轻轻裹在她身上,严严实实替她盖好被子,生怕她酒后着凉。
安顿好熟睡的李若溪,他才简单处理自己。
胸前满身污渍,狼狈不堪,他随手脱下贴身衬衫丢进垃圾桶,毫不在意价值不菲的衣物。
夜色深沉,整间客房安静无声。
陆宴庭丝毫没有睡意,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深夜里,李若溪又断断续续难受了几次,每一次干呕、每一次蹙眉难受,陆宴庭都第一时间上前照顾,温柔顺背、擦拭、喂水安抚,不厌其烦,全程温柔耐心。
整整一夜,他彻夜无眠。
天刚亮,李若溪头痛欲裂地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陆宴庭坐在床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她低头看见身上干净的睡袍,又瞥见一旁丢弃的脏衣服,瞬间想起昨晚失态呕吐弄脏他的事,窘迫地红了脸。
陆宴庭见她醒了,立刻递上温好的醒酒汤和胃药,轻声安抚她。
她小声跟他道歉,陆宴庭只是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后怕:“不用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护住你。”
等她缓舒服下汤药,陆宴庭直接通知手下终止和王总的全部合作,彻底切断对方所有资源。
李若溪看着他处处为自己撑腰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隔阂彻底消散。
短暂的出差结束后,两人一同返程,一路上她主动牵住陆宴庭的手,考察期的心防,早已在他一次次不顾一切的奔赴与温柔照顾里,彻底瓦解。